“那这孩子是……？”
几日后，马府。八仙桌前。
马文才看看旁边垒起来的十几个碗碟，又看看那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着地但从半个时辰前一直埋头猛吃到现在的娃儿，目瞪口呆。
“简单说就是你师傅和本祖师的崽。”
马文才倒吸了一口冷气。
“胡说八道！”李闻溪皱眉呵斥，但声音比往常虚弱了一些，胳膊撑着桌子满脸疲惫。
羡鱼笑了笑，只低头唤道，“妹崽？”
小孩“唔”了一声抬头。
马文才狠狠一愣。这眼耳口鼻，分明就是个李闻溪和羡鱼的混合体！
“饿，吃！”看没人说话，小孩立刻低头三两口暴风吸入了碗里的饭接着仰面叫道。
羡鱼应声扭头对马文才说，“你在这儿看个孩子，本祖师跟你师傅先睡一觉，这两天可把我俩累坏了。”说着打着哈欠，拽住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李闻溪回房去也。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也不怕生，一扭头就把比她整个脸盘都大了三圈的碗往马文才跟前一塞，那意思很明显，给点儿？
“……”马文才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半个时辰后，躺在藤椅上的李闻溪醒来颇有同感。
一睁眼，她就发现自己脸上盖着衣服裤子甚至肚子上还被甩了一双袜子。
再一看，这些玩意果然都是羡鱼的。
接着一扭头，果然，羡鱼正在她三尺外的矮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正当她暗骂羡鱼邋里邋遢真是为老不尊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祖宗唉！我的活祖宗！别乱抓，小心伤着手！”
“饿！吃！”
“哪有吃的！那些都不是吃的！吃啥！”
“饿！就吃！”
“别吃！那是树枝！”
“那是石头！”
“那是狗屎！！！”
吵嚷夹杂着孩童玩闹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听那崩溃的声音居然还是马文才！
又怎么了？李闻溪揉揉眉心，旁边羡鱼发出不耐烦的咕哝，蒙头捂耳。
算了。她认命地独自出门。
可刚开了门还不等开口，怀里就猛地闯进来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娘！”
李闻溪一下子愣住了。
小孩一手拽住她袖子，另一只手指着马文才，“坏！不给吃！”
马文才满头大汗，欲哭无泪，“冤枉啊……”
“吵吵吵，吵什么！”屋子里忽然传来羡鱼的骂骂咧咧，接着她顶着鸡窝头趿拉着一只鞋凶神恶煞冲出来，撸胳膊挽袖子，活脱脱要与谁大打一场。
小孩眨眨眼，“炒菜！”
一瞬间气氛忽然安静。
“起锅！烧油！炒菜！！”小孩蹦蹦跳跳拍手大声道，“开饭！！”
马文才闻声只觉得心里一惊又一惊，满脑子只剩两个字：完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李闻溪则呆愣愣看着这小孩，仿佛一时间还没从那句“娘”中反应过来。
只有羡鱼和那小孩如出一辙的满脸亢奋，“才两天就会说这么多话了，不愧是本祖师的种，吃！必须吃！吃大碗的！！”
“阿母好！”小孩大笑与她击掌相庆，小圆脸乐呵起来跟羡鱼像了十成十。
……
“吃啊！愣着干嘛，妹崽都拿筷子了，再不吃待会儿锅底灰都捡不着。”
片刻后，饭桌前，马文才和李闻溪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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