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抬首望去,月明星稀。
安轻宴呆愣在院中,看着手中签了字盖了印的承诺书发呆,又转身看了看闭得紧实的屋门和已经熄了灯烛的窗户,直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他一步一步挪到书房,点燃灯烛,坐在书案前,将那纸上的内容又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待小侯爷春闱得中,金榜提名之时,便是你我二人和离之日。
承诺既定,百死不悔。
承诺人:华妍安清宴
安清宴将这张纸仔细叠好,塞到了书架中最左边的游记里,又走到书架的右边,拿出一摞书本,一本一本摆到书案上,小心翼翼地捋平书角,忽然想起了方才华妍的话。
“小侯爷虽有经世之才,却为了嫣素姑娘,故意自毁前程。可知你此番处事,不仅让嫣素姑娘遭人不耻,还败坏了整个侯府的声誉,你可曾想过九泉之下的老侯爷,想过江夫人,想过你的弟弟妹妹们。既然承袭了爵位,小侯爷便不能再只为了你一人而活了。”
安清宴叹了口气。
在遇见嫣素之后,他以为只要自己装做一个纨绔,断了母亲为自己娶一位出身名门的正妻念头,他与嫣素就可以长相厮守,可是他还是目光短浅了些,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忘了嫣素的难处,忘了母亲的辛苦。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如今居然还需别人点破,安清宴只觉羞愧难当。
他翻开眼前的《春秋》,页页朱笔批注,那是往日秉烛夜读时,自己随手的感悟。曾几何时,他也有一腔报国热血,虽不能像阿弟一般上战场杀敌,可他却亦有一番治国良策,只待有朝一日能大展拳脚。
如今,也该拾起来了。
第二日,按照礼俗,安清宴同华妍去向江夫人奉茶,一番寒暄之后,安清宴起身告退:“母亲有夫人陪着说话,儿子便下去读书了。”
什么?什么什么?
许久未听到安清宴主动提出要去读书,乍一听到,江夫人还有些不适应,她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更深了些:“去吧,好孩子。”
待安清宴离去,江夫人看华妍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普华寺的佛陀一般,是怎么看怎么感激,拉着华妍的手,止不住的夸赞。原先她还担心华妍这么一个娇娘子是否真的能让清宴回归正路,如今看来倒是她以貌取人了。
二话不说,她喊来管家,将库房的钥匙全部都交到了华妍的手里:“母亲老了,该是你们这些小辈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待人走远,身旁站着的嬷嬷终于将憋了好久的话一吐为快:“夫人当真要将这场交易同华大姑娘做到底吗?”
江夫人遥望天际,眼中盛满回忆:“嬷嬷可还记得,我与她那般年岁时也曾想要去看一看远方天地。”
可惜一纸婚书将她彻底拘在了这后院,年少时的憧憬与魄力,终究是被掩埋在了日复一日的琐碎之下,再也不敢提起。
“我观她,便是在观我自己,可曾经,我却没有勇气,做上这么一场交易。”
得了钥匙,拿了执掌中馈的权力,华妍吩咐管家将府中上下大大小小的仆妇都聚在了院中。
既然是假夫妻,难保不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既然如此,就不能让任何的闲言碎语传出宣平侯府的大门之外。华妍的原则是,能用银子办事就能用银子堵嘴,若是银子不成,就换金子。
管家的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工夫,内院的仆妇和外院小厮就都聚在了大院里,乌泱乌泱一大片人,嘀嘀咕咕,不知这位新夫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离门最近的是安清宴身边的安顺。这安顺腿脚好,脑瓜子灵活,是安清宴身边最为得力之人。他一眼瞧见拐角处华妍的衣角,大声喊道:“夫人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院中安静了下来,华妍跨进院子时向他投去了个赞赏的眼神,身侧的明仪会意,从怀中抱着的布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安顺手里,喜得安顺眉开眼笑。
这一下子院中诸人的眼神都亮了,牢牢盯着明仪手中那么大的布袋,又牢牢盯着明仪将那布袋哐当一声放在了院中的桌子上。
华妍气定神闲走到桌后坐下,歪头对着明仪道:“将阮姨娘请来。”
明仪脚还未迈动,那安顺一下子窜出来,嬉皮笑脸道:“哪敢劳烦明仪姐姐,小的去请便是。”
是个机灵的,这是打算去小侯爷那儿报信儿去了。
明仪瞧了华妍一眼,华妍微微颔首,那安顺便自去请了。
不大时,阮嫣素绰绰约约进了来,见了华妍盈盈一拜。
“见过夫人。”
华妍打眼一瞧,还真是个名不虚传的弱美人,身量纤纤如柳条,腰肢袅袅似云雀,手指纤长如葱段,面皮白净似美玉,殷桃小嘴弯弯眉,端的是一副好模样。
“给阮姨娘看座。”
阮嫣素依言,安安静静坐到了华妍斜身侧。
华妍轻咳一声,明仪上前一步,对着众人道:“得老夫人信任,咱们新夫人今日得了这执掌内院的权力,没什么要要求大伙儿的,只一点,咱们夫人不喜欢乱嚼舌根的,若是在背后乱传主子们的小话,就别怪夫人不客气。
“还有,咱们小侯爷往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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