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楚有瑕眨眨眼,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那陛下有事唤我即可。”
她小心翼翼弓着身离开屏风后。
秦无婴出来时凝眉沉着一张脸,楚有瑕站的远远的,见他出来忙上前去扶他。他甩了下手臂,看都没看她,楚有瑕悻悻收回殷勤的手。
他复躺回榻上,楚有瑕将赤红薄丝绒毯盖在他身上。他本就穿着薄衫深衣,绒毯又是极薄的蚕丝糅合羊细毛的质地,一盖上,身下那处隆的高度一览无余。
楚有瑕别开眼睛,装作没看见,退到一边,继续打扇。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默默祈祷那里尽快消下去。
秦无婴恨恨盯了她一眼,她直视前方,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他闭上眼目,侧了个身,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
在秦无婴身边近前服侍后,这一个月来,楚有瑕的时间基本围着秦无婴转。宫人一直都如此,进宫后一切便要围绕着宏阔的秦宫,围绕着伟大的君主。
秦无婴自那日头疾良愈后,继续投入到每日批阅不完的繁牍公务中。
这日清早,楚有瑕按时抵达长秋宫,入内后,如常服侍秦无婴更衣洗漱,正要拿过他的正服浅袍给他换上,秦无婴道,“今日不去清凉台,不必着正装。”
楚有瑕应下,换一身轻衣与他更装,“陛下今日,有旁的安排吗?”
“嗯。”
楚有瑕低头系玉带,没再多问。总之他要干什么,她还是少问少知的好,免得他不悦。
她扣上玉带钩,整理了下他的袖袍,邹常侍入宫来,恭谨躬身,“陛下,卢生已至,已在咸定殿等候。”
“嗯。”
楚有瑕留意听着。看秦无婴的反应,这个卢生似乎不是第一次入宫了。
但是她这些日子在御前看他批阅奏章,整理奏章,未曾见到有哪个朝臣地官名为卢生。
楚有瑕微微疑惑。垂着头跟随天子前往咸定殿。
咸定殿是秦国时遗留下来的老宫殿,秦无婴一统后将旧秦的残殿皆修葺了一番,分别作它用,但使用的频率不高。
楚有瑕一进殿,便见殿正中赫然一座三足错金铜炼丹炉。
窗旁端坐在席垫上的人见殿外来的人,忙起身,俯首作揖,“见过陛下。”
他身边的小侍童也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作揖,“见过陛下。”
这二人穿着打扮分明是方士的模样。方士既是药师,又是信仰谶纬之徒,擅祭拜鬼神。听说有厉害的方士可作谶纬预言,有其独特的方式使自己长生不老。
楚有瑕跟在秦无婴身后,好奇地望向他的背影。
原来他也惧怕身死,意图长生无尽。
楚有瑕垂眸,一时不知长生究竟是好是坏。无尽的长生便伴随无尽的痛苦,权力使人这般迷幻,至死断不肯拱手。
秦无婴上前,撩开下摆衣袍,趺坐在中心的竹席垫上,道,“最近如何了?”
“仍在顺利进行中,在下寻访仙山年长名士遍寻良药,制了三颗丹药呈于陛下。”他示意身旁的小侍童,小侍童郑重双手奉上一个精致木匣。
邹常侍接过木匣,呈到秦无婴面前。秦无婴手指微动,盒盖张开,三颗黑色小拇指大的药丸于匣中丝绒。楚有瑕站在秦无婴身后,好奇地不动声色地探了脑袋看方士出的神药是何模样。
平平无奇,和寻常药丸没什么不同之处。
秦无婴看向卢生,“此药何用?”
“在下知晓陛下日理万机,费神竭力,云往蓬莱时,于山中访草寻药,拜访当地长寿者与医师,用了当地独有的药材与配方,与那处的方士协作,制了这三颗药丸,益气补血,健脑康益。”
“此药分月服用,陛下可延续精力,通脏保肝,少疲乏,增智悟。”
秦无婴动了动手,邹常侍将木匣合上,退到一边。
他道,“你知道,朕要的不是这个。”
卢生微垂了头,“在下知晓。在下仍未停止寻找仙人良药,定会竭尽全力。”
“不过在下此次云游亦并非一无所获。瀛洲有一仙人名为云道真人,此人年岁成迷,有两个女徒弟。听闻已有上百年岁,但久居深林,实难寻踪迹。”
“在下还会继续拜访瀛洲,求得长生秘诀,为陛下效劳,延大梁千秋万代。”
秦无婴点点头。邹常侍适时上前打开匣子,秦无婴拈起一颗药丸打量。他看了一眼楚有瑕。
楚有瑕会意,挪步去桌案前倒水。
卢生却道,抬臂拦了一下,“陛下且慢。”
“此药不可用寻常水源,需得借用无根之水,用铜鼎燎烧滚沸放凉后方可服用。”
秦无婴将药丸放回木匣中,“何为无根之水?”
卢生道,“云雨未落地,生根无处寻。”
“告知太史令测算天仪,何时落雨呈报上来。”
邹常侍应下,“喏。”
外头有宫人送茶盘进来,楚有瑕接过,将案几上的茶盏续满。
“陛下,盛夏将过,再过些时日便是祭祀天地的时日,在下使用周法衍筮,三个月后是封禅泰山的好时机,陛下可有意愿?”
王者受命,必升封泰山。
秦无婴统一后第一年曾经前往鲁国泰山封天祭地,以示天下大统。
而如今距离上次封禅泰山已经有十年了。
可这十年来,他殚精竭虑,六国之人仍有人不认可本朝,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黔首百姓对祭祀之事犹有敬畏之心,且他今年改革动作频出,民间有收效亦有反抗排斥。
或许,一次郑重的封禅大典可以安抚摇摆的民众,让更多的百姓认同他作为天子的权威。
百姓的拥护比之贵族的认可,要重要的多。
……
太史令夜观天象,测算出七日后洛阳大雨。邹常侍安排长秋宫的宫人在宫外站好位置,众人捧着金盆玉盏等待降雨,楚有瑕亦在其中。
她捧着金盆仰头看天。太史令的测算不虚,此刻已然阴云遍布天幕。
沉雷压下,卒电惊闪,大雨霎时兜头瓢泼下来。
众人忙伸臂让容器接更多的雨,大家站在雨中淋雨,谁也不能打伞,适当挪移着步子,让容器盛到更满的雨水。
大雨过后,接水的众人散去换衣,楚有瑕也回住处匆匆换好干净的衣裳回了长秋宫。
长秋宫内,秦无婴刚刚放下竹简,楚有瑕接过他身侧小常侍的漆盘,呈给秦无婴。
漆盘上青玉盏内水波微漾,旁侧用小铜匣盛了一粒药丸。楚有瑕瞄一眼所谓的无根之水,看着和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
秦无婴按卢生所言服下药丸,起身往寝榻上休憩。
楚有瑕轻轻挥手,宫内的宫人纷纷退出,她跟随秦无婴身后,将四周的纱帷放下,同以往一样,拿了支雀羽金柄户扇,隔着不近不远的位置,给秦无婴扇风。
这两日落雨后,洛阳不似前几日炎热,有了些微凉风。
楚有瑕正打扇,却眼见着秦无婴翻了好几次身。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扇的风不够,加快了打扇的速度。
秦无婴背对着她,一时没再动。楚有瑕放下心来,盯了虚空处发呆。
等会皇帝深睡下了,她便可以稍微休歇了。
“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他背对着她,突然发声,楚有瑕收回神思,道,“回陛下,没有用香,上午接水时淋湿了衣裳,换了一身浆洗过的新衣衫。”
“大概是普通皂角的味道。”她轻轻嗅了嗅自己的臂膀,没什么浓厚的味道,普通的清洁过后的淡香而已。
秦无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看不到秦无婴的脸色,只觉他声音闷闷的。
又过了一阵。榻上皇帝呼吸匀沉,楚有瑕放下酸痛的手臂,将户扇放到一旁,悄声离开纱帐内。
忙活一上午,她还没吃午饭。这会又乏又倦,只想小睡一会,连鞋履也未脱,轻轻爬上侧殿值夜的木榻上小憩。
午间偶有蝉鸣在宫外鸣响,已不及盛夏那般聒噪。微风穿庭,驱散宫殿沉闷的燥热。
楚有瑕迷迷瞪瞪似在梦里,又似是半醒。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抓住了,逃脱不得。
胸口处格外滞闷,有痛感。她渐渐皱起眉。
秦无婴坐在她榻上冷冷睨着她梦中不安的面貌。更紧地攥住了她。
他服完药后便感不适。那日方士所言的药效他没甚在意,没想到服用完后才感所谓的延续精力是何意语。
躺在榻上那会鼻间只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使得他格外烦躁,他本想斥她用香,谁知她也是无心之举,只是寻常浆洗衣裳的香气,便勾得他实难静心。
他最恨她无辜模样。
秦无婴眯着眼瞧她,看她到底多久能醒来。
“嗯……”胸前的痛楚逼得楚有瑕弓起身子,她呓语出来,终于缓缓睁眸。
看清眼前人后,霎时清醒。
“陛……陛下……”
他手还在紧紧攥着她,楚有瑕紧痛之下拂开了他的手。语气有些急,“陛下怎可如此轻薄……”
他竟然趁她睡着做这种事。
秦无婴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潭,一把抓住了楚有瑕的手,将她拽到身前。
“如何?”
他忍她这么久,也该是她发挥些用处的时候了。已是人妻又如何?这天下都是他的,她也应是。她结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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