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曲《胡笳十八拍》曲调哀怨惆怅,倒是道尽了蔡文姬被虏至匈奴的哀凉与凄婉,只是眼下却不合时宜。”
叶含珍闻声望着屏风处,果然见闻景下一息便从屏风后绕出,立在灯下。
见闻景正扬着眉直直看着自己,叶含珍收回了弦上的手指,将只手里琵琶递与一旁的白枝,低头翻了翻案几上的曲谱,根本不理他。
闻景也不生气,踱着步子拿过白枝手里的琵琶,“铮铮”在弦上拨了几声,便坐在叶含珍身旁的椅子上,自顾抚弄起来。
叶含珍翻曲谱的手不知何时停下,视线也从艰涩难懂的曲谱上,移至正奏着琵琶那只手上。
旋律激昂,气势磅礴。
直到最后一个旋律落下,叶含珍还沉浸在方才的壮烈和悲悯声中,久久不语。
“我弹得如何?可还能入耳?”
闻景见她入神的样子,笑着将手里琴弦已经彻底停止颤动的琵琶,递与白枝。
叶含珍:“不知世子还会弹琵琶,是我班门弄斧,徒惹笑话了。”
“哎,”闻景满脸揶揄,“怎么生气了?你弹得也不差,只是伤春悲秋了些,不适合即将举办的大婚。大不了,等你入了门,我亲自教你,如何?”
他说完便去牵叶含珍的手,却被她避开。
叶含珍合上手边的曲谱,抬头朝身侧的闻景对视着:“闻世子的话听听就算了,我可不敢当真。这些话,谁信谁傻。”
她的杏眸里闪烁着不信任的光,让闻景更觉有趣起来。
这些日子里,闻景越发扭缠着叶含珍。每每信誓旦旦说最后一次,但每次都食言而肥。
甚至于昨天夜里,叶含珍被他诱哄着,不知喊了他多少声令人羞愤的称乎,他还是没能守信。
闻景闻之一笑,故作委屈道:“昨夜我真的听了你的话,只用你的手和小衣—”
“闻景!”
叶含珍没想到这人竟敢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说出口,瞬间猛然出声打断他的话,从椅子上起身,狠狠瞪着他。
昨夜自己不知说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话,才换来他的允诺。只是就在她阖眼要睡着时,双手却被他握住。
闻景知道自己惹恼了人,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好提起夏节那日入宫的事,缓解些气氛。
“皇上命我夏节那日带你一起入宫赴宴,他说要给我们的婚事添些荣光,亲自下一封赐婚的旨意,也好全了他这个舅舅不能来婚宴的心意,你可欢喜?”
叶含珍听他说起正事,才平息了些羞气,无谓道:“赐婚就赐婚,皇上见我做什么?”
她不想与宫里的那些人有什么多余的接触,包括那位太子殿下在内。
闻景知道梅花宴上她受的委屈,只是这次不同,这次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没有哪个没眼色的,敢再欺负她。
听她话里话外,并不乐意的意思,他熟稔得给她面前的茶盏斟了些水,才徐徐道:“有了这封赐婚圣旨,以后便没有人敢不给你这位世子夫人脸面。况且,你还会是郑国公府的宗妇,出入皇宫的机会越来越多,有皇帝给你撑腰,就算是宫里的人,也不敢对你怎么样。这事对你,对叶府,都是只赚不赔。”
“我听说,你哥哥叶劲近日也在相看亲事,有你这个连皇帝都高看一眼的世子夫人,他的婚事也会顺利很多。”
听着闻景唠唠叨叨一大堆话,叶含珍明白他这是想自己去赴这宫宴的。
只是,赴宴事小,她只怕会遇到那位太子殿下。
叶含珍可没忘记那枚被他借走的玉佩,至今都还没能拿回来。
“闻景,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赴宴。可我想知道,你就不怕我在见到皇帝以后,再次反悔嫁给你吗?就像之前舜华郡主芳辰那日一样。”那一日的闹腾,他难道忘了不曾?
哪知闻景只怔愣片刻后,便仰天大笑起来:“……圆圆,你真是太天真了!”
“且不说我是在皇帝眼皮子下长大的,他会不会理会你不说,就算他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也只会对这门婚事乐见其成。你的身份不低不高,嫁我正合适,若是他帮你毁了这门亲事,难道真的要我尚公主不成?”
“我郑国公府如今有爵,有兵权,再送个公主给我,别说是皇上夜不能寐,恐怕就连是太子和那几个皇子都要急得跳脚,然后直接谋反,还费什么劲,夺什么嫡啊?”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让手握兵权的臣子尚公主,除非皇室衰微,需要这个人扶持。
如今皇帝虽年老,但不也至于昏聩至此。更别说还有沈俞静这种贤明的储君在理政,他们都不会让自己尚公主的。
历来尚公主的重臣,不是架空皇权,便是打着主意,要自己坐上那个高位。
“你在皇帝面前反口,只会给叶府带来灭顶之灾。你也不想喜事变丧事吧?”
闻景说着话,也从椅子上起身,慢慢靠近眼里全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叶含珍,“我不信这些时日里,你没有对我有一丝丝情意。”
无论是答应嫁给他也好,还是这些日子的缱绻温柔,都做不得假。
“一夜夫妻百日恩。圆圆,你知我的心意,我也从不曾掩饰自己对你感情,你又何必不肯对我心软些,让我得偿所愿?”
“……哈哈哈。”
叶含珍盯着含情脉脉的闻景,倏忽转头轻笑起来。
这笑声,就像暗夜里划过的闪电,陡然将屋内还算温和的气氛彻底劈开。
她回身将手里的谱曲,一把摔在闻景身上。瞬间那曲谱滑落在地,炸开一朵花。
原本一双沉寂的杏眼,也溢满恨意。
叶含珍笑完后,慢慢蹲下身子,颤抖着手臂去捡那曲谱。
而一旁的闻景,早在她眼带恨意大笑时,就凝滞住了眉眼里的神采。低头见她捡起的曲谱上有几滴水,便知她又哭了。
“你也太自做多情了,”叶含珍从来都很清楚,就算这些伤痛会随着时间掩盖,但那血淋淋的伤,早在她魂魄上烙下印记,“闻景,没有哪个女子会轻易忘记自己被强迫的事。我是可以答应嫁给你,也会在夏节那日,或者以后的每一天任你摆布,只是你休想我会对你有一丝丝情意。”
“你……死心吧。”
他此前做下的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毁她婚约,夺她清白,又将她缚在深宅里。还……还擅自插手他人的亲事,就为了断绝他们之间的可能。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偷换避子汤,企图让自己怀上孽种!
她如今是答应嫁给他,可是,这些都是她没得选而已。
不回叶府,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没有用,反而只会牵连更多的人。她爹便罢了,可是她不忍她阿娘担心她,不忍让她哥哥叶劲为了她,与闻景鱼死网破。
原以为这人会有自知之明,将日子糊弄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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