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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行,这个实在

小说:

修仙不如打铁

作者:

本佰陌

分类:

穿越架空

许六安在藤椅里缩了缩肩膀,把浅灰长袍的领口拢了拢。殷九行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那件黑红白的长袍脱下来,搁在矮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许六安低头看了看那件袍子,又看了看他。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领口敞着,锁骨露在外面,月光底下那层深蜜色的皮肤泛着冷玉似的光。

“你不冷?”她问。

“不冷。”

许六安把那件袍子拎起来裹在自己肩上。袍子很大,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一股很淡的雪松气息。她把袍角拢了拢,整个人缩进那片暖意里,重新靠回藤椅。

“殷九行。”

“嗯。”

“你之前说追我。你还没说怎么追。”

殷九行端着酒杯,偏头看着她。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肩头,暗红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像两颗被月光浸透了的深色宝石。许六安也看着他。她的绿眼睛在月色里亮得很通透,瞳仁里映着阳台外面那几盏还没灭的灯笼光,还有对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夜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把藤蔓上的紫色小花吹落了几瓣,其中一瓣飘到矮桌上,在酒杯旁边打了个转。许六安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她。那道目光不重,不压迫,就是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个人在一条路上走着走着,忽然同时停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彼此。

许六安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酒杯搁下来,侧过身正对着他。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行,那我给你个机会。”她双手抬起来抱着后脑勺,往后一靠,姿态松散得很,“你问吧,问我喜欢什么。我告诉你。”

殷九行把酒杯也搁下来,侧过身面对她。两个人在阳台上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张矮桌。紫色的藤蔓花还在落,偶尔几瓣飘在桌面上,偶尔几瓣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你喜欢什么?”他问。

许六安想了想。“我喜欢能把东西做好的人。不管做什么,认真做,做得好。我喜欢不绕弯子的人,有话直说,别让我猜。我喜欢安静的人,但安静不是闷,是那种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尴尬的安静。”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还喜欢手好看的。”

殷九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把手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你之前说过。”他说。

“说过什么?”

“手好看。”

许六安笑了一声,抱着后脑勺的手没放下来。“那是客观评价。”

殷九行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很静。他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不躲不闪。

“那你呢?”许六安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

殷九行想了一会儿。他想的时间比许六安长,长到她以为他可能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在夜风里传过来。

“喜欢一个人待着。但跟你待着的时候不觉得吵。”

许六安看着他。他这句话说得很平,没什么语气,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她听懂了。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应酬,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舒服。这就是他的表达方式。

“你这个人。”她小声说了一句,把抱着后脑勺的手放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殷九行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很安静地落在她脸上,里面那层光转得很慢,像深水里的暗流。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比平时长。”

许六安偏头看着他。“所以呢?”

“没什么。”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就觉得挺好。”

许六安盯着他看,然后笑了起来。那个笑不大,但很坦荡,没有半分扭捏。“你这个人,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句都往人心上戳。”

“有吗?”

“有。”她把酒杯搁下来,侧过身又正对着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我跟你讲,我这人不吃那种黏黏糊糊的东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学那些画本子里写的一套一套的。我不吃那套。”

殷九行看着她。“那我直说。”

“你说。”

“你好看。”

许六安挑了挑眉。“就这?”

“还有。”他顿了一下,“你干活的时候也好看。”

许六安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开了一些,肩膀抖了两下。“行,这个实在。比‘你眼睛很美’之类的强。”

两个人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红酒喝完了,肉夹馍吃光了,藤蔓花还在落。夜越来越深,铸造宗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只剩主殿那边还亮着几盏长明灯。

许六安打了个哈欠。她今天忙了一整天,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困意就上来了。她把裹在肩上的袍子紧了紧,眼睛半阖着,靠在藤椅里。

“你该回去睡了。”殷九行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嗯。”她没动。

“客房在哪边?”

“主殿东侧。你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过了那棵老槐树往左拐,第二间就是。”

殷九行站起来。他把酒杯和碟子收拾了一下搁在托盘上,又把那件油纸伞从旁边拿起来。许六安还窝在藤椅里没动,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滑到她腰间的袍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许六安。”

“嗯。”

“我走了。”

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月光把他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楚,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她看了一会儿,把那只眼又闭上了。

“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好。”

她听见脚步声从阳台出去,沿着楼梯往下走,然后穿过一楼,推开院门。院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接着是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躺在藤椅里,身上裹着殷九行那件黑红白的长袍,袍子上还有他的温度和那股很淡的雪松气息。她缩在里面,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晚风把她的困意吹得更浓了,才慢慢站起来,抱着那件袍子下了楼。

她回到二楼那张半通式的大床上,把那件袍子叠好搁在枕头旁边。卡惠从楼下飞上来落在她枕头另一边,努努滚过来贴着她的腰趴下。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天刚亮。她下床洗了脸换了衣服,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主殿东侧的那间客房门口停着一艘深灰色的飞舟,殷九行正站在飞舟旁边,跟老头说着什么。

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银白色的头发束得高高的,黑红白的长袍收起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那身正式礼服利落得多。

许六安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双手抱着胳膊。殷九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大半个院子,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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