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远默许了祝予安留下。
他指向客厅方向,“外面那么大,套房客厅的沙发也比这里的长,你非要睡卧室?”
“可是客厅不在您视线范围内。”祝予安依旧委屈。
严昭远感觉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他调转方向,拿起酒店电话,对前台交代道:“加张单人床上来。”
“谢谢昭总。”祝予安在沙发边上勾起一个软软的微笑,桃花眼笑起来时弯成一弯新月。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没兴趣折腾我弟弟妹妹。”严昭远从祝予安身边拿走了电脑,“浴室随便用。”
祝予安洗漱完毕,穿着乳白色的丝质长袖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头发半干,没了发胶固定,几缕头发散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酒店的人已经送来单人床了,还帮忙调整好了沙发位置后,原本宽敞的房间此时显得有些窄。
祝予安坐在单人床边,拿起放在床上的资料,抬头要和严昭远说话的时候才意识到床铺实在摆得很近。
他朝严昭远笑了笑,公事公办继续说俪升三位继承人的情况,还有老林董年轻时的事迹。
说完人的情况,祝予安又谈起自己做的备选方案,澜湾集团也是很合适的替代标的。
他娓娓道来,声音和海浪的声响混合在一起,讲着讲着,他打了个哈欠。
一路的顺利只是结果,祝予安做行程安排时碰了不少壁,甚至还想过去蹭别人的私人飞机。到了地方又陪同谈判了一次,一路操劳。
被耳边海浪的白噪音一催,昨天通宵的疲惫终于袭来,他的眼皮开始变重了。
祝予安喝了两口矿泉水提神,但效果实在有限。
严昭远突然抬手打断了他,“休息吧,刚才我看过一遍了,你也没说出更多的重点来。”
严昭远看着俪升极其难看的财报,觉得自己父亲没再往下压价真是老眼昏花,原来年纪大了连经商直觉也会退化。
他手上捏着一个严绍庭留下的烂摊子,面前对着一个严绍庭留下的小麻烦,两眼一闭,朝枕头上一躺,预备迎接一整晚的失眠。
他先前确实很困,但也睡不着。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大脑就像空跑的燃机,高温内燃。
身为Alpha旺盛的精力在这种时候就尤其像个诅咒了,无处可去的精力只会转变为情绪上的暴躁。
他闭着眼,感受着房间里的响动。
祝予安站起了身子,好像凑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关掉了灯。
那一瞬间的荔枝香味直往严昭远头脑里钻,又清又甜,和信息素的主人一样表象无害,但闻久了又有荔枝核的苦味,也和祝予安那绵里藏针的性子很像。
这种人好用,也暂时可以用,但不能久留,麻烦得很。
严昭远想着,等陈助理处理完欧洲的事情回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把祝予安给换走。
想着想着,他思绪上的尖刺慢慢变得圆滑,没入厚重的沉眠。
一夜无梦。
等严昭远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蒙蒙亮。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四点。
严昭远从床上坐起来。
他睡眠质量自从分化之后一直不好,连睡近八个小时更是没有过。
而且严昭远确切记得,自己昨晚没用药剂对抗失眠。
他正想着,鼻腔里捕捉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和他的信息素一起混成了一种薄薄的甜苦味道。
耳边轻微的呼吸声也似乎有安神的效用,安宁又美好。
严昭远猛地一扭头,看着单人床上侧卧的身影,这才想起他留了人。
祝予安还在睡梦之中。从他身上散出来的信息素一直很淡,平时若非靠近几乎闻不见。荔枝的甜味经过一夜的积累,现在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的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全无防备的样子,比平时看起来还要乖。
严昭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越无害,越不对劲。
他磨着后槽牙,意识到祝予安对他说谎了。
严昭远知道他和父亲的遗传病是同一种,虽然过敏的轻重程度不同,但表现出来的病症都差不多。
祝予安之前说严绍庭和他分房间睡。
如果祝予安的信息素真的这么能安神,老头那样的人怎么会不用他做药?
严昭远看着那乖巧的睡颜,气得乐了。
好啊,小骗子。谎都说不圆。
每个谎都有目的,祝予安这个谎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祝予安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早晨七点准时睁眼。
他躺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看手机,俪升的林明殊果不其然又发了几次信息来,最晚的一封甚至是在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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