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息怒啊!……”
陶杰闻声赶来,忙命丫鬟将碎片收拾出去。
“父亲,您这又是何苦呢?”陶杰搀着陶墉,将气得嘴唇发抖的父亲扶上软榻,“当初我说不必点头哈腰瞧姜家的脸色,您偏说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如今咱们快要熬出头了,您又何苦为了这点小事置气呢!”
“姜家的老贼货……”陶墉总算顺出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道,“活了几十年,还成缩头的王八了,胆子还比不上半岁娃娃的蛋!他姜老儿没胆子也就罢了,还真把我陶墉当哈巴狗了吗,扔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瘦骨头,就想拿根绳子栓我脖子上?哼……我看姜家气数也尽了,是时候该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陶墉似乎将多年来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多年来的隐忍,装孙子的日子,也该是个头了!
陶杰试探地问道:“爹,那战马的事……”
“哼,他姜家没本事,可我陶墉不是孬种!”陶墉恶狠狠地说道,“等战马一事落定,该算的帐,我一笔笔同他算个清楚!——杰儿,祁楚那怎么样了?”
“爹,祁楚那小子也太反常了!”陶杰忙不迭说道,“这几日咱们天天都去骡马市转悠,唯独祁家人沉得住气,祁楚天天在铺子里瞎忙,柒奺跟周青峰一家也整日四处乱逛、吃吃喝喝,好像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您猜怎么着?开市还不到一天时间,祁家就牵回一匹稀有的汗血宝马!”
陶墉冷笑道:“我知道,那是周小公子从集市上赢回来的。”
“可为何偏偏是匹宝马?”陶杰却觉得里面大有文章,唾沫横飞地说道,“整个互市都没有一匹好马,这独独一匹汗血宝马,却被祁家那些人赢去了,父亲难道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我说祁楚肯定有后手!这匹汗血宝马,就是他打算拿去商颉那儿的,便是为了证明实力!”
陶墉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是吧爹?”陶杰得了认可,立马兴奋地说道,“爹您尽管放心,我已经派了足够的人,死死盯着祁家的一举一动,他们若是有任何行动,我就立马来告诉爹!”
“杰儿,你费心了。”陶墉觉得宽慰,拍了拍陶杰的手背,“这事儿若是成了,咱陶家能跃升成为皇商,少不了你的功劳。你放心,爹总是会老的,陶家将来,还不是得交到你手上?”
陶杰激动地点点头:“儿知道了!儿定不会让爹失望!”
“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忙,爹想躺一躺。”
陶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软榻躺了下来,陶杰悉心地替父亲盖好毛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汗血宝马的事,的确是陶杰想多了,可祁家也确实背地里下了功夫。听说以姜家为首的几大家族再也没派人去过骡马市,柒奺便知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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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全市无马?
得多亏了祁楚之前所下的功夫。
早在两个月前,平南山便带着银子和信物,和赵闲王保二人北上出了边关。那时一路上,前去北外买马的商人随处可见,谁知不久之后,便有人遭遇了铁厥刺客的暗杀,至此人人自危,商人们只得无奈返回。好在平南山几人都有功夫,这才顺利找到北方小国诸位马贩头头,将优良战马全部订下。然而只有等南北开市,两万多匹的战马才能入关。
今日,柒奺便要去见那马贩头头,查验货物。
为了避人耳目,祁楚则照常留在铺中。兹事体大,不可全权委托他人,因而祁楚虽担忧,也不得不放柒奺前去。
临出门时,祁楚依依不舍,将腰上的玉珏取下来,放进柒奺手中:“这便是信物,南山他们已经谈妥,等你见到了哈勒大,将这信物给他查验即可。”
柒奺点点头,将玉珏小心塞入胸前衣襟:“放心吧楚郎,此事我定会办妥。”
祁楚无奈地抱了抱她:“我听说,这几日城中有些骚动,巡防卫兵更是加强了巡逻管制,恐怕,出了些事……罢了,切记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柒奺照例同周青峰一家外出游玩,只不过逛至一处茶铺,柒奺在铺外坐了没一刻钟,便起身走了进去。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不久后,陶杰风风火火地走进自家铺子,兴奋地对陶墉说道:“爹,祁楚行动了!那柒奺在茶铺后换了男装,和祁楚那随从从后巷潜了出去,得亏咱们的人看得紧!……”
“哦?祁楚果然让他娘子去了?”陶墉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们此次乔装行动,定是去同人接头——快,叫人紧紧跟着,千万不可跟丢了!”
“哎!”陶杰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
那厢,柒奺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易容,只是换了身男子装束,用头巾裹住脸。平南山同她都是旅人装扮,一高一矮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都裹着头巾,快速穿过镇北县北门,一路赶去了乾谷关外。
马匹数量庞大,是进不了骡马市的。平南山早就与马贩头头哈勒大说好,在乾谷关外二十里接头,那里是文唐与敕勒国的交界处。面前便是延绵的丘陵和一望无际的草原,平南山在关口租了马,带着柒奺朝前飞奔而去。
柒奺在马上回望关隘,鬓边的发丝被风扫在脸上:“南山,没有人跟来吧?”
平南山扬鞭策马,也回头望了一眼:“放心吧大娘子,等他们发现人没了,咱说不定都到了呢!——您坐稳了啊!”
“那就好。”柒奺呼出一口气,紧了紧头上的裹布。
哈勒大的马,就藏在二十里外一片林子背后。那是片高大的樟子松与白桦林,植株极其茂密,是绝佳的埋伏之地。介于铁厥暗中刺杀商人一事,二人为了安全起见,便多绕了十里路,从林子边缘取道,总算平安无事地抵达了目的地。
越过一道涓涓溪流,平南山勒停了马。
“大娘子,当心点儿嘿!”平南山矫健地翻身下马,将柒奺扶了下去。
还未坐过这么快的马,柒奺五脏六腑都颠散了。好不容易脚踩了实地,见四下里没有什么人,她干脆将裹布取下来——面前,便是一片广袤的丘陵与河谷,无数匹马儿,便散落在这河谷中,自由地奔跑饮水。万马奔腾,煞是壮观。
“真壮观啊……”柒奺不仅感叹道,“长这么大,我还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平南山牵起缰绳,朝前走去:“大娘子,那里便是哈勒大的帐篷,他等了这么久,怕是有些不耐烦了,咱们还是快去吧。”
柒奺点点头,跟着平南山朝那几顶白色帐篷走去。
马贩哈勒大是罗罗国人,若说买马,罗罗国自然是首选,而哈勒大便是罗罗最大的马贩。柒奺同平南山走近后,发现哈勒大的马队人数也十分庞大,喂马的,牧马的,替马刷身的……异族汉子彪悍矫健,人人腰间挂着宝刀,喊着柒奺听不懂的号子。
“……好马竟然都在这儿。”
不远处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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