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更新】
我的好闺蜜黛玉的眼睛慢慢抬起来,像从文学批评切换到刑侦审讯。
“你说谁。”
我咽下去,觉得自己像在众目睽睽之下交了一份不该交的作业。
“公主殿下,李映雪。她带我在图书馆挑的。她……懂得很。”
黛玉笑了一声。
“懂得很。你这几个字用得妙。才来几日,就与人家公主同进同出,选课都要手把手。云丫头,你可仔细你的皮。”
我刚想辩两句,说她只是好心,学术上很强,逻辑碾压我这种文科混子……
然后,索菲先爆炸了:“什么。你和她选好了。你没等我们一起研究吗。”
爱丽丝从门那边走过来,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很。
“公主殿下,竟然亲自为您操劳这些庶务?”她先阴阳了一下,然后问我一句。
“她给你选了什么。”
我报了四门课名。女性主义文学与古典叙事、东亚政治与全球化演变,还有两门。
黛玉听完冷笑。
“她倒会投你所好。你前世背礼记背得熟,今生就去拿A。她真是会养人。”
我听出她话里那点酸,心里一松,想逗她两句缓和气氛。
毕竟前世她也没少吃我和宝姐姐的醋。
真的是莫须有的罪名啊!
而且她和公主叭……
Anyway,爱丽丝没笑,她只把视线落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又挪开。
“李小姐倒是深谋远虑。只是不知,那施耐德学院的课,主子不想去瞧瞧?”
这倒是没错,我们和施耐德还有周围其他一些学校有合作关系,可以互相选课。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八卦之心瞬间盖过了求生欲。
“林姐姐,提到施耐德学院……你是不是在那边选了课?我听闻宝姐姐就在隔壁。”
黛玉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有点可爱有点萌的。
“你倒是消息灵通。想是那南安郡主还没把你折腾够,你竟还念着她那榻上的花样?”
她这话一出,屋里空气都冷了。啧啧啧,wuli林姐姐黛玉这张嘴,真真是最顶级的审美与最狠毒的批判并存。
我缩了缩脖子,心说这还没正式开学呢,前任、现任和暖床丫鬟就要凑齐一桌麻将了。
地点:客厅到走廊,
事件:我以为要散场,结果有人直接开口点名暖床
吃完饭,索菲把碗盘交给她的私人团队收走。
这个世界,让我感觉和自己的家乡还是有共同点之处在于,有专门的厨娘团队。
以前在我们侯府,还有在贾府都是这样。
然后爱丽丝和索菲这样的大丫鬟不负责具体做饭和收拾,只负责伺候我。
当然她们偶尔心情好也会下厨。
很正常呀,就连宝玉爱哥哥这样不袭爵的国公府次子,伺候的丫鬟都十几二十个。
怡红院里,里三层外三层,像小红那样的人才,都没有资格去他里屋端茶倒水,只能在外面喂花,喂鸟。
或者说宝玉没有识人之明,小红这样的人才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没办法用。
然后凤姐姐只不过是见了一次,就看出小红的才能,收入了自己麾下。
对比一下,翠绿爱丽丝和索菲就像宝玉的袭人,晴雯麝月差不多的职责。
哎,我的翠缕,不知道有没有穿越过来?
我回房洗漱换睡衣,出来时客厅灯已经调暗了。
黛玉抱着水杯,她看我一眼:“湘云,你今日神经绷了一天。夜里,横竖可别做梦喊公主名字,吓着我们。”
我嘴硬:“我喊了你也别管。”
黛玉哼了一声,转身进房,把门关得干脆利落。
我站在走廊里,突然有点空。感觉是那种被迫适应新世界后的短暂停电。
到了歇息的时候,我就遇上了这21世纪最难解决的民生问题……谁来暖床。
这时,索菲从她房里探出头来,声音软软的。
“姑娘,那今晚我可以陪你吗。像以前那样。”
她说得坦然,好似在问我今晚能不能加个餐。
我还没开口,爱丽丝就从另一边走出来,走到我面前,站得很近。
爱丽丝穿着一身极简风的绸缎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张平日里冷静理智的脸,在暗暗的光下透着一丢丢说不出的诱惑。
她看着我,淡淡地说道:“今晚我暖床。”
她这话说的理所应当,语气平淡得,好像就不过在说“今晚我刷碗”。虽然其实她们也不负责刷碗,厨房里自然有专门负责这个的小丫鬟。
索菲的脸色当场变了,嘟起嘴来。
“爱丽丝。”
爱丽丝没理她,只看我。
我脑子里那套大周贵族的秩序忽然自动上线。
在主子房间里铺床什么的,本就是轮值。
以前在崇仁坊小院子里、在公主府里、在平安州和真罗国外头行军落脚,都是如此。轮到谁,谁就来。没什么好吵的。
于是我点头,甚至还觉得自己挺公正。
“那就爱丽丝罢。”
索菲像被我一句话噎住,眼圈红了,却还要维护她这辈子贵族的体面,退回房里,把门关上。
爱丽丝转身,淡淡说:“进来。”
呃?
暖床不是应该来我房间吗?
不过这和古代不一样,古代我的闺房自然是最舒服的。
她们那时候都睡厢房的丫鬟房间。
现在嘛,横竖我们四个的房间都一样。
行吧,这些细节不要在意。
我跟着她进房,门一关,外头走廊的灯光被切断,屋里只剩台灯那点暖黄。
然后,我看着她熟练地翻开那床质感极佳的绒被,又拿出一瓶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精油。好像还有其他什么的,我记不清了。
地点:爱丽丝房间,事件:她替我解发梳头,我的脑子开始不争气地松下来
爱丽丝让我坐在床边。
她站在我身后,手指落到我头发上。
聪明的她,没有继续追问我今天在图书馆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像索菲那样要一个解释。
她只做事。
长发散开的一瞬间,我肩颈那点紧突然松了。
她用手指慢慢梳理,从发根到发尾,一下又一下。动作很熟练,熟练得让我心口发热。
感觉是,我以为自己丢了,却被她替我存着的记忆。
我忍不住回头看她。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冷,睫毛却很长,还是在前世我熟悉的样子。
我说:“你不问我同李映雪选课的事么。”
爱丽丝的手停了一下子,眨眨眼,又继续梳。
“你若想说,自会说。”
我被她这句堵得无话。
前世她也是这样的。她很少求,很少闹。
只是用安静的方式占着位置,像在告诉我:你走多远都行,但你回头时我还在。
她把我头发理顺,手掌落在我后颈,轻轻按了一下,像按到某个机关,我整个人都软了。
呃,就感觉白日里还在被公主智性压制,夜里就被旧人一按后颈按回前世。
可这身体记得。
而且,这身体不讲道理。
地点:床榻之间,
事件:我以为我掌控全场,结果她用眼神把我困住
爱丽丝把被子掀开,床铺得很平整,像早就准备好了。
然后,她抬眼看我,终于露出一点情绪。
“姑娘,你今日很累。”
“我不累。”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拆穿我。她伸手替我解开扣子,修长手指偶尔擦过皮肤。
我心里那点压了一天的火,忽然冒出来。
感觉是终于有人把我从现代规则里捞出来,我可以不用时时装懂、装适应、装体面。
我握住她的手,把她往床上一带。
她跌进被子里,却不慌,眼睛亮了一下,像终于等到我这一步。
我压上去,低声说:“你今日说暖床,是谁教你的。”
爱丽丝看着我,声音轻。
“我自己要的。”
嗯,她确实是懂我的。
这世界变了,红砖楼取代了雕梁画栋,英文教材取代了四书五经,可人的身子是不骗人的。
我俯身去亲她,她的呼吸一下乱了,手却仍旧稳,扣住我后背。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白日里李映雪替我排版人生的那种被掌控感,在夜里被爱丽丝用另一种方式夺回去了。
一个是用笔,一个是手。
我脑子里闪过黛玉那句酸话:她真是会养人。
爱丽丝依旧是那个专业的丫鬟,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一如旧日。
她顺从地伏在下面,却又在每一个转瞬即逝的动作里,露出一点点要把前世遗憾补回来的狠劲。
总之,那种久违的掌控感,终于让我从这一整天兵荒马乱的穿越后遗症里解脱了出来。
我喜欢她的身体,就像当初在大周朝,每一个在书房熬红了眼的深夜,她能用那双微凉的手,抚平我的不安和躁动。
【这一段全是“口口”,竟似那无字天书一般。畸笏叟叹曰:非是作者吝啬笔墨,实乃此处有橘色风景在,不可示人,不可示人!】
【脂批:此处墨迹全无,想是当年亦不敢落笔,留白处,看官且自家去想罢。】
折腾到后半夜,我的神经终于松驰到底。
那种从穿越醒来就没停过的警觉,像被爱丽丝温柔地一层层剥掉,只剩最原始的倦。
这一整天的紧绷,终于彻底散去。
我沉沉睡去的时候,还隐约觉得自己在那个繁花似锦的大周盛世。
在公主府里,在大观园里。
我没当过什么苦哈哈的留学生,也没选过什么劳什子的文理学院通识教育课。
就酱紫,我抱着她,睡意沉得很。
临睡前我还迷迷糊糊想:明天要不要去找黛玉道个歉,别让她一个人酸得发苦。
索菲那边也得哄,不然她要闹。
还有我的前妻主李映雪……她那双眼睛,真真儿像能把人看穿。
我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房间里很静,台灯不知何时被爱丽丝关掉了,窗外湖面有一点微光。
我睡得很沉,像回到了从前那些寻常的盛世大周的贵族夜晚。
【锐评吐槽贴】
【离大谱】救命!本树活了一百二十年,头一回被三楼的瓜撑到整夜没合眼!
就是说,我在顶级女校当了那么多年老树,今晚三楼富豪千金的古法暖床把我彻底搞懵了!
家人们,谁懂啊!老娘在康涅狄格州这个一年七万美金学费的百合谷女子学院扎根三十年,见过搞联谊的,见过搞姐妹会内斗的,但真没见过把大周朝贵族暖床那一套搬进三楼宿舍的!
今晚我伸进三楼某宿舍窗户的那根树枝,差点被她们的动静给折断了!
呐呐呐,发帖之前我先声明,我不是偷.窥.狂,我不过是湖光阁红砖宿舍楼外墙那棵高大红枫树。
因为树冠正好挡在史湘云和爱丽丝的窗户外面,我不看也得看!
送上门的大瓜!你们不吃吗?
家人们,容我先细细地切做臊子,啊不,细细地自报家门。
我是湖光阁门口那棵老枫。
康涅狄格州,Lilydale女子学院,湖边红砖楼,正对三楼窗户,站了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里我看过什么?
看过穿裙撑的小姐在楼下决斗式喝下午茶(是的,我也觉得很无厘头),看过禁酒令年代有人从我枝桠上往三楼吊威士忌,看过无数对姑娘在我树下分手、复合、再分手。
我以为我这辈子的瓜,吃到头了。
直到这学期,三楼搬进来四个……怎么说呢,四个户口本上写着21世纪、脑子里装着大周朝的姑娘。
颜值爆表的几位东方姑娘,真真儿是把这百年老树的眼都给看直了。
今晚这一出,我必须发帖。
憋着我怕我明年不发芽。
地点:湖光阁楼下,事件:小祖宗回巢
傍晚,那位姓史的小祖宗,从图书馆方向晃回来了。
走路带风,嘴角上翘,一看就是被人捋顺了毛。
我枝头的松鼠都看出来了:这是刚被高人重新排过人生版式的脸。
她路过我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树干,说:“大树,今日天气甚好,可好?”
……我一棵树,被问可好。
这个史湘云,可真真儿是个妙人。
我喜欢。
地点:三楼客厅窗外,
事件:一顿晚饭吃出贵族老钱味儿
还是要说,我这个位置,正好平视三楼客厅。八月天热,窗子大开,怪我咯?
今晚的饭,不一般。
下午我就看见两辆黑车停在楼下,下来一队穿白衣的厨师,抬着食盒往楼上走。
食盒,懂吗,是食盒!还雕了花。
我上一次见食盒,罗斯福还没当总统。
地点:三楼走廊,
事件:晚间暖床名额争夺。暖床二字,惊落我一枝叶子
晚上,洗漱完毕。
爱丽丝是冷酷脾气。但她此刻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子里装着温热的湿毛巾和香气浓郁的花露水。
行叭,你们贵族女校的小姐们,就喜欢这种精致感,我懂。
爱丽丝走到史湘云面前,膝盖微屈,非常温顺地说:“主子累了一整天,今夜由奴婢暖床。”
我这棵老树在窗外吹着夏末秋初的冷风,树叶都直接吓得掉落了三片!
嘤嘤嘤,真掉了,不骗你们,现在还躺在草坪上。
现在的富豪千金都玩这么大吗?在欧洲拥有几百座城堡的顶级贵族继承人,给一个穿连帽衫的留学生当面叫主子?
不过这是当众说得,所以是调情吧?是吧是吧?
果然,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碧眼小姑娘索菲第一个炸毛:“凭什么是你!”
“大周菜品,是你的心意,”爱丽丝看她一眼,“夜是我的。分得很公平。”
索菲气得原地转了两圈,找不出反驳的逻辑,只能瞪着。
【萌萌哒女仆look.jpg】
行叭,又是那种女孩子家家之间拉扯的戏码,我见得多了。
有点无聊。我正准备进入树类夜间省电模式,突然听见屋里索菲撒娇声音:“姑娘,今晚我也可以留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靠在门框上,金发垂在肩头,睡袍带子系得非常有讨论空间。
我作为一棵树,不方便评价,只能说:风吹过来都变得不正经。
湘云坐在床边,身上穿着睡衣。
那睡衣,硬是被她穿出一种“本探花暂住此处”的松弛。
她抬头,含糊道:“你们姐妹俩也要争这个?”
听听。这是一个现代女校宿舍该出现的台词吗。
爱丽丝冰蓝色眼睛扫了索菲一下。
“昨夜是你守着她吃饭。今晚该我。”
索菲立刻不服:“我只是看着她吃饭,又没……”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房门开了。
那个气质典雅的林黛玉披着薄薄的质感很好的针织外套,手里端着半杯热茶,脸色写满了:我就知道这屋迟早出事。
集美们,要说这个林黛玉,真的是感觉不一般。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第一女主的气场。
虽然我们这个学校里,非富即贵,或者是读书很厉害哪奖学金的,但是气场不一样,我身为一颗大树,还是能看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的。
这个林黛玉,要说颜值,自然是好的,但是更特别的是气场,宠辱不惊的那种。
我是一个一百二十年的大树,不会看走眼。
只是不知道她的CP是谁?
她和这个史小祖宗之间,倒是有点暧昧,但是又不是那种青春期荷尔蒙拉满的张力,就,有点迷。
然后她对这个爱丽丝和索菲,也怎么说呢,有点看不懂。
Anyway,她站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我说二位贵族小姐,百合谷的宿舍条例里,应当没有‘轮值暖床’这一项罢?”
湘云抬头,十分坦然:“林妹妹,前世也是这般。”
不是,史小祖宗,憨湘云,你身为现在漩涡的中心,不是应该闭嘴吗?这个道理连我这棵树都知道。
黛玉笑了,很美,但是感觉杀伤力很重。
“前世你还女扮男装当驸马呢,怎么不穿着朝服去上Women, Gender and Sexuality Studies?”
我差点掉一片叶子。
不过cosplay穿着大周朝的服装去上课也不是不行。
爱看,想看,多多益善。
黛玉姑娘倚着房门,凉凉道:“二十一世纪了。美利坚,康涅狄格,一年七万学费的精英学府。侍、寝。”
她是说给某个心大的人听,我都看出来了。
我是一棵新英格兰的树,我哪里懂得大周朝的规矩。
但这些姑娘们显然懂得很,而且觉得理所当然。
那语气里的坦然,真真儿是让我这棵老树都开了眼。
【活到老学到老.jpg】
暖床丫头都升级成欧洲贵族了,这暖床的规矩倒是一点没改。
结果那位心大的人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地点头:“哦,好啊。爱丽丝手轻,梳头不扯头发。”
黛玉姑娘看着她,足足五秒,认命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朽木不可琢。”
家人们,你们看明白了吗。
史小祖宗觉得这事儿平平无奇。
在她的脑回路里,这跟丫鬟提前把汤婆子放进被窝,是同一个性质的日常安排。
两世的记忆,人家专挑舒服的那一世用。啧啧啧。
史湘云的适应能力,强得吓树。
就,正常人被前任、公主、青梅、贵族双生女同时环绕,多少会精神紧绷。
史湘云不是哒。
她洗完澡,吃完点心,听见爱丽丝说“今晚我暖床”,第一反应没有尴尬震惊,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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