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到林昱的出租屋，步行大约需要五十分钟。
这是林昱第一次走在这条路的人行道上。
以往，林昱来医院定期复查完，都会马上叫一辆车，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上车，然后迅速回到家里。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撑着一把黑伞，走在春天的阳光里，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走了大约一百米，林昱忍不住了。
他伸出左手露出伞沿的范围，让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
阳光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种微微的暖意。
林昱盯着自己的手背，看着光线在皮肤表面形成的明暗交界，觉得新奇极了。
下一秒，他感觉左臂一紧，是上身那件“保暖衣”收紧了。
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他的左手拉了回来，重新收进伞的阴影范围内。
林昱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回来的左手，又看了看头顶的伞，忍不住笑了：“就晒一下下，没事的。”
伞没有回应，但缠在他左臂上的黑色物质又收紧了几分，像是在说：不行。
林昱不死心，走了几步，把伞换了一只手，又偷偷伸出右。
结果指尖刚探出伞沿，伞柄上那根附肢就猛地伸长，精准地缠住了他的右手腕，又把他拉了回来。
林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被拉回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纹丝不动的伞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有雷达吗？”
伞依然没有回应，但整个伞面微微往林昱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林昱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一次，他趁小黑不注意——虽然他也不知道小黑有没有“注意”这个概念——猛地伸出左手，飞快地探出伞沿，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又迅速缩回来。
动作快如闪电。
但伞的反应更快。
林昱的手刚缩回来，缠在他左臂上的黑色物质就猛地收紧，然后整个伞面突然“软”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整个往林昱身上倒去。
林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伞柄，压低声音：“喂喂喂！别倒！街上有人！”
但是伞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肩上，像一把喝醉了的伞，并不听林昱的请求。
林昱手忙脚乱地调整伞的角度，想要让小黑直回去，余光瞥见路边一个遛狗的大爷正奇怪地看着他。
林昱朝大爷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头对着伞小声说：“我错了，我不乱伸手了，你好好撑着行不行？”
话语刚落，小黑才“满意”了，缓缓恢复了笔直的形态。
缠在林昱手臂上的黑色物质也松开了几分，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收紧的状态。
林昱松了一口气，重新握好伞柄，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而是微微侧过头，让一缕阳光从伞沿的边缘擦过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在颧骨上一掠而过。
然后，他感觉脖子上一紧，那件“保暖衣”直接延伸到了他的颈部，轻轻把他的头扳正了。
林昱：“……”
他认命了。
接下来的路程，林昱老实了很多。
他不再试图伸手去摸阳光，而是乖乖地撑着伞，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但他依然会时不时地侧过头，透过伞沿的边缘，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影随之摇曳。
林昱看着那些跳动的光斑，觉得这个世界和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眼中的世界，永远是昏暗的，即使戴着墨镜，也觉得光线刺眼。
但现在，他看到的阳光是温暖的明亮的，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
他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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