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倏忽而过。
关昭昭一大早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外头的天刚蒙蒙亮,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点光,她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心里想着昨晚娘亲跟她说的话:“昭昭啊,你爹爹只跟你陈叔叔约了三日,三日一到,你满仓哥哥就要回崇文馆上学去。”
从今天起,爹爹说没人陪着,就不许她去上学了。她想起昨日晚饭时爹爹那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慌。
虽然娘亲让她放心,说会说服爹爹,可她却发现,娘亲每次拍胸脯,最后都被爹爹三言两语绕进去,说着说着就变成“老爷说得也有道理”了。
关昭昭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她还要自己想办法。
……
前厅里,兵部侍郎陈守田一大早就到了。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簇新的袍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那茶是关忠珍藏的大红袍,他呷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又呷了一口。
关忠坐在主位上,两条腿岔开,大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这几日多亏你们照顾那臭小子,”陈守田放下茶盏,抬眼看过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哪有什么麻烦!”
关忠大手一挥,嗓门亮得能掀屋顶,“俩孩子处得好着呢!你是没看见,昭昭昨儿回来那嘴就没停过,满仓哥哥长、满仓哥哥短,叽叽喳喳跟个小麻雀似的,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陈守田听了,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要客气几句,“哎呀,你家昭昭那是懂事,我家这个能不给添乱就烧高香了。”
说着,他回头瞪了陈满仓一眼。
陈满仓站在他爹身后,胖脸不由抽了抽,只觉得心里冤得慌!
他可没觉得关昭昭有多念叨他,他又不傻!昨天在菜地里,那丫头的眼睛都快黏在江沉璧身上了,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他?
这时关忠又开口道:“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还跟我整这些虚的?你家满仓我看着长大的,能添什么乱?”
“行行行,你关大将军说什么都对!”
“那可不!”关忠一拍大腿,也笑起来,“再说了,俩孩子作伴,比什么都强,我家昭昭平时一个人闷着,这回可算找到伴儿了,还是多亏你家满仓啊!”
陈守田笑得更厉害了,茶盏在手里晃悠,差点洒出来,“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把这小子多搁几天了。”
“搁!”关忠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尽管搁!搁多久都行!反正我府上不缺他这口吃的,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陈守田哈哈大笑,“那成,回头我让人把他铺盖卷送来!”
陈满仓站在后头,脸上的肉抽得更厉害了。还搁??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门口,恨不得现在就拔腿跑掉!
大家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关昭昭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她先规规矩矩给陈守田行了个礼,喊了声“陈伯伯好”,然后一转脸,直直地看向她爹。
“爹爹,我想好了。”
关忠一愣,“想好什么?”
关昭昭站得笔直,小手背在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可她那小身板儿,再怎么挺也就那么高,“我自己去,不用人陪。满仓哥哥要回家,那是他的事儿,可我自己也能去呀。”
关忠张嘴就是一句,“胡闹……”
关昭昭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这话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而且,爹爹不是说过吗?将门之女要胆大心细!”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小脸理直气壮地看着她爹,“若是我连个学堂都不敢自己去,那岂不是胆小如鼠,成了缩头乌龟?”
关忠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陈守田端着茶盏,嘴角抽了抽,那含在嘴里的茶愣是半天没敢咽下去,就怕一咽下去,笑就憋不住了。
而陈满仓站在他爹身后,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关忠那张憋得发红的老脸,又看了一眼关昭昭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昭昭妹妹,胆子是真的大啊。
这么想着,他却悄悄往他爹身后又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点。
“再说了,”关昭昭小手一挥,那架势跟她爹在演武场点兵似的,“那书院里都是读书人,斯文人,又不是土匪窝子,能有什么事儿?就算真有人欺负我……”
说着,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白白细细的小胳膊,“我、我就跟他们拼了!”
关忠眼皮直跳。
陈守田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关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盏都震得跳起来,“你个小丫头片子,跟谁拼?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人一拳头的!”
关昭昭不服气了,她挺起小胸脯,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反驳,“那爹爹教我呀!爹爹不是总说,家里那些十八般兵器没人继承吗?”
“我愿意学!我只要爹爹教我,跟去学堂念书两不耽误!”
陈守田在一旁看热闹,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关忠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想起夫人嘱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向陈守田,“正好,还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陈守田挑了挑眉,“哦?”
关忠瞥了一眼自家闺女,又瞥了一眼陈满仓,径直开口,“你家那小子,在崇文馆念得咋样?”
陈满仓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陈守田叹了口气,摆摆手,“别提了,两年了,年年吊车尾,先生见了我都绕道走,昨日还来信说,再这么下去,不如趁早另寻出路。”
关忠猛地一拍大腿,“那敢情好!”
他身子往前一倾,嗓门却半点没压下去,“昨儿夜里,我跟你弟妹合计了一宿,依我看,让你家满仓在崇文馆再念半年,要是成绩还没起色,干脆也转去青松书院,正好给昭昭做个伴!俩孩子一起念书,一起上下学也有个照应,岂不两全其美?”
陈满仓眼睛一下子直了。
陈守田却愣了愣,眼里露出几分思忖。
却见关忠大手一挥,继续道:“青松书院虽说不如崇文馆金碧辉煌,但胜在清静,束脩也便宜,你家满仓换个地儿,没准儿就茅塞就顿开了……”
陈守田摸着下巴,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有点犹豫,“可那青松书院怕是太简陋……”
“简陋怕个屁!”关忠嗓门又亮起来,“孩子是去念书的,又不是去享福的!再简陋能简陋到哪儿去?有口饭吃,有张桌子写字,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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