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广播在喧嚣中回荡,像是一声发令枪响,三人的身体如同过电般被刺激地猛然一栗。张富贵从混沌中惊醒,他不由自主地爬起身,厚重的外套捂得他浑身难受。正当他意识到衣着不合时宜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
闻响低头看去,身上的冬装如数据流般闪烁、重组,转眼间就变成了与校内学生一模一样的校服,左胸位置还别着一枚铭牌,上面印着信息和照片。他望向剩余的两人,却见许羽生身上只是寻常的衬衣,脖子上挂着相机和证件,而张富贵变装成了一名保安。许羽生拿起那张证件快速扫视,除了照片外,其余的信息一片空白,但依旧不难看出,他是名记者。
广播声结束的刹那,环境里的声音如常。
“那边带着相机的人是记者吗?居然还有个学生?!刚刚怎么没有看到过?”
“喂!你们三个,离火场远一点!”一名满脸烟灰的消防员冲他们招手喊道:“学生回教室去!记者同志请到警戒线外面!保安大叔!看好这边,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叮铃铃!欢迎老师进入教室,课堂正式开始!】
【课程时长:星期一至星期五。】
【当堂作业:请抓出石城之案中的”纵火者”。】
【指引1:请找到TA,带回TA,不要“吃掉”TA。】
【指引2:火是会灭的。】
【请同学们严格遵守课堂规则,按时完成作业,禁止逃课、旷课、顶撞老师等行为,预祝学习愉快!】
广播渐渐落幕,除了闻响、许羽生和张富贵,周围所有人对此置若罔闻。
“怎么了!什么上课!上什么课?”张富贵刚刚睁眼,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一名神色仓皇的老师一把拉过闻响,不由分说地往其他方向带。张富贵则被另一个老保安拽了一把,踉跄着站到了黄色的警戒线前。面对着哭天抢地想冲进学校的家长们,他僵硬地张开双臂,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羽生被一股人流自然地裹挟着退向拉起的警戒线之外,当他与张富贵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道:
“你现在是名保安,听懂规则,随机应变。”
闻响混在嘈杂的学生队伍里,他的身高明显高过周围孩子们一大截,但没人注意到他。闻响打量着一切,安然无恙的学生大多都是在礼堂外等待候场的演员,他们的啜泣与议论声不绝于耳。他默不作声地跟着队伍挪动,趁老师弯腰安抚学生的间隙,他身形一闪,溜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锁上门,他立刻摘下耳机进行调试。
广播前的电流声绝非偶然,既然游戏指导的语音能够发出,尽管模糊,就证明设备并未完全失灵,若能调试成功,仍有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他反复拨动那几个有限的按键,每当耳机上的标识亮起蓝光,一股近乎麻痹的战栗感,自脊背窜起,但那光芒转瞬即由蓝转红,继而熄灭。灭而转蓝,蓝而转红,红而又灭……如此反复不过片刻,闻响已不自觉地将整个身子倚在了隔间的墙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一个F级副本骤然跃升为A级,绝非寻常的系统波动。而那突如其来的今日作业和指引更是无从下手。
找到TA?带回TA?不要吃掉TA?
这都什么他她它???
闻响暗骂道。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左手手腕,一条半透明的光带浮现,上面跳动着仅他自己可见的数字。
【当前,生命值:100%,精神值:94%(加载耗能)】
仅仅是刚开始,精神值就在缓慢消耗,这个副本的压制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副本故障,通讯隔绝,所有的已知都被打上了问号,目前能做的,只有将一切舍旧重来,重新调查。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刚搭上门把,前面的洗手池竟突然发出急促的水流声,水声过后,相邻的隔间传来一阵跌撞的动静。
有人踉跄着闯了进去。
闻响的步子顿时僵在原地。他侧耳细听,那人的呼吸又急又重,衣物不断摩擦,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平稳,随后是一道清晰的拉链声。恰在这时,一件物品掉落在地。东西缓慢滚动,不偏不倚,正撞上闻响的鞋子。
他的心瞬间被拎起个尖,低头一看,是个小药瓶,里面的药丸洒落了几颗。闻响僵立没动,隔壁的人也像是愣住了,片刻,那边传来轻叩门板的声音。
“隔壁的同学,”竟是一道女声,“帮老师递一下。”
闻响全身紧绷,内心挣扎片刻,脚下轻轻一动,药瓶便又滚回隔壁门下。
女人匆忙道谢,随后又是一阵衣料窸窣、拉链开合的声音。
“学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她突然道。
“……”闻响屏住呼吸。
“怎么不说话?”
“我……来上厕所。”
对面静了几秒。
“男孩?你在女卫生间?”
闻响猛地一颤,他夹着嗓子:“我是女孩……”
对面再次变得无声。
这一次,无论是衣物的摩擦还是说话声都没有再传过来,但隔壁的门锁却突然发出被转动的声音,随后便是门板被推开、再关闭的撞击声。狭窄的隔间内,四面高大的隔断板将闻响死死包裹。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药丸放入口袋,又将脑袋悄悄附在地面上,从缝隙处向外看去,外面空无一人。
闻响缓缓打开了门。
洗手台干燥,镜面蒙尘。
再当他向外走出,回头看向卫生间的入口,只见那里写着一个大大的“男”。
礼堂的火势在众多消防车的围聚下逐渐稳定下来。闻响躲在暗处,他用力闭了闭眼,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裤子的口袋,那几粒药片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不要吃掉TA,和这个药有没有联系?”闻响想着。
无论是否有关联,那名女人的作用一定不容小觑。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铭牌,眼角微微眯起:“这就是A级……”
他唇角向上勾起,转身朝着教学楼里跑去。
从隔间里的对话不难推测,女人的身份应该是名老师。目前,几乎所有师生,无论生死都汇聚在礼堂周围,但闻响不认为她会像个活人一样,明晃晃地出现在那里。
闻响跑上了楼,闪身进入一间教室。
教室在四楼,门牌上写着:五年级(4)班。
这正是校服铭牌上所印的班级,也是闻响目前唯一已知的信息,那铭牌上除了学校、班级外,姓名和照片处竟也都是空白。
闻响反手锁上门。
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教室里弥漫着时间凝固的死寂。窗帘紧闭,桌椅整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上还摊着一本教案。闻响看了眼封皮,教师的名字写着“林婷”
讲台的抽屉上了锁,但锁很旧,闻响从台面的工具盒里掏出几个回形针,掰直,轻易地便将锁口撬开。
抽屉里是一摞作业本,和一个蓝色文件夹,文件夹中掉出一份座次表,和几张班级合照。闻响端详起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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