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柒越稍稍鼓着脸颊，小鹿似的明亮大眼睛里蓄着泪水，要掉不掉的，那么近距离凑过来，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沈应依旧环抱他的姿势，倏地不知道要讲什么，仿佛是幻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沈应轻声反问：“男朋友？”
可能是醒酒汤发作了，黎柒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泣鬼神的话，他定在原地，脑子飞快旋转。
突然想到闵昊跟郑访的处境，如果错过了这次借口，那他想留下来的难度更大了。
好好抓住机会啊。
黎柒越硬着头皮：“不行吗？”
沈应看了他一眼：“行。”
突然一阵诡异的沉默，黎柒越还坐在他大腿上，沈应也依旧抱着，最亲密的姿势下，两人各怀鬼胎。
黎柒越眼帘低垂，其实这完全就是下下策，可能是被影响了脱口而出，而且在沈应这里，说出来的话，都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说的更绝一点，黎柒越深呼吸一口气：“我之前打算留在这里实习，就是不想异地恋。”
沈应又恢复成冷冷淡淡的样子：“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干涉，现在社会，提倡恋爱自由。”
黎柒越听见了，心里揪了一下，他希望沈应训斥他，又希望沈应会接受他的借口。
但转念一想，沈应能平静的接受他谈男朋友，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他跟别人谈，沈应就这么接受良好吗……
黎柒越推开他，自己从大腿上爬下来，还没走两步，沈应大手把他揽过来：“先跟哥哥说，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黎柒越低着头：“找工作啊，我自己找，不用你们帮我。”
“这么厉害。”沈应笑了两声，低头凑在黎柒越耳后根处，“你男朋友，我见过吗？”
黎柒越慌了一瞬：“见过的。”
后面又补了句，像是在试探：“你不会还在崆峒吧？哥哥，我喜欢男的。”
这种情况，还能说什么，沈应看着他，不被世俗理解的爱情，这条路有多难走呢。
在比起黎柒越能否获得巨大的成功，他更关心黎柒越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够不够自由。
但目前来看，似乎是自由过头了。
沈应依旧说不出一句重话，甚至鬼使神差的觉得，既然小七喜欢男的，那就让他喜欢吧。
爱情的苦头吃一吃，实习工作的苦头也吃一吃，人总归要长大的。
沈应认为自己该到了放手的时候。
“你抓得我好疼。”黎柒越嘟囔了两句。
沈应松开力道，脸上没太多的表情，揉着黎柒越被抓红的全脂手臂，一点肌肉都没有，软乎乎的。
“这点就觉得疼了，他没抱过你吗？”
黎柒越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都不敢看他哥，有种窘迫的娇态：“我跟他才刚在一起而已。”
沈应摸着他的脸，掐着下巴的位置，迫使黎柒越看向自己，打量了片刻，才说：“看得出来是初恋。”
黎柒越泄气了：“说得你好像谈过一样。”
沈应笑笑：“这不是评判一个人经验是否丰富的标准，有些人没谈过，但性//经验很丰富。”
黎柒越眨了眨眼睛：“那你是吗？”
两人对视片刻，沈应看着他，道：“光养你够了。”
已经很晚了，黎柒越洗过澡后也彻底清醒了，他在自己房间来回踱步，穿着浴袍，赤着脚在毯子上走，全是乱七八糟的印子。
撒一个谎就要无数个谎来圆，而且他这个男朋友必须真实存在的，只是口头编造绝对瞒不过沈律师的火眼金睛。
要是被哥哥发现了，黎柒越只会死得更惨，还不如先在南城这边安定下来，等找个机会说分手就好了。
行，就这么办。
他在南城没什么朋友，只有童高阳可以联系，他索性打了语音过去。
童高阳听见他打算留在这里实习，也不感到惊讶，但是：“你要自己找？你哥那么厉害，叫他帮你啊。”
“我不要，这跟被要挟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干不好，我不得滚回北城。”受人之恩，就得付出代价的，黎柒越还没那么傻，就算沈应肯帮他，也会提出要求跟条件。
“回北城不好吗。”
“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黎柒越理所当然，“你不应该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地帮我吗。”
“我滴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学的是表演杂技。”童高阳投降了，“行，我陪你找，不过我这几天我在找房子，你跟我一起看呗。”
黎柒越爽快：“可以。”
挂了语音电话，黎柒越盘腿坐在床上，思考当下跟他哥的关系，今晚他也算是跟家里人出柜了，他哥反应不太大，甚至诡异的沉默。
他哥是不是在潜移默化的接受。
那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如果可以跟他哥谈一次恋爱就好了。
初次有这个想法是在黎柒越高中成人礼的时候，他哥穿着正式，身形高挑，眉眼冷峻出众。
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其他家长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是只有黎柒越知道，他哥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属于年长者的得意，怜爱，欣慰，藏在深黑色的瞳孔里，折射出自己茫然清秀又沉浸入迷的表情。
宣言的时候，他哥牵着他的手，完全包裹住自己，阳光像金芒化作一条线穿过他哥的眼睛。
黎柒越侧头看了好久，久到这世界好像只剩他跟他哥两个人了。
那次之后，黎柒越对沈应的思念疯狂溢出，一有空他就打电话，上课累了，下课休息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情窦初开，只知道他很想他。
后来上大学了，周围的人大多数恋爱自由，黎柒越看见咖啡店里靠窗坐着的一对同性情侣，在远处观望了许久。
心想着，原来还可以这样。
那也是他第一次去试探他哥对此的看法，出乎意料，他哥露出了厌恶不解，甚至有几分压抑的表情，还特别强调，让他不要太关注这些。
当时黎柒越就差点心梗过去了，又气又失落，一个劲地在心里叭叭吐槽——年纪这么大了还恐这恐那的，现代法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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