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竹风养伤,苏鸢和雨珠不由得稍勤快些,晚上,苏鸢见雨珠拿着几个线在烛火前静坐着捣鼓,禁不住问道:“这么晚,怎么不睡?”
雨珠闻言向她展示她手上正在编的东西,像花绳,又像手链。
她当小女孩爱俏,不禁伸手捏捏雨珠的脸道:“白日再编吧,晚上对眼睛不好。”
雨珠又编了数下道:“唔,好。”
她素日没什么能静坐的耐心,编了一会儿便起身跳着上床。
敷了几日药,竹风一能下床,便不肯再歇下去,他将这几天屯的药饼全带下去,卖了之后又自个砍了许多竹子在门口编些背篓簸箕。
雨珠的手绳编了好几日,编好后,却没如苏鸢所想的那样,小丫头开心地拿着那条五颜六色的手绳递给她道:“这个是我给妹妹准备的见面礼,到时候你一定要带妹妹来跟我玩。”
苏鸢捏着那个彩绳,不由得失笑,忙伸出小手指跟她拉钩应好。
天蒙蒙亮,门口便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苏鸢揉着眼睛去开门,打着哈欠看竹风背着背篓在门口。
十分了然地走去拍拍在床上捂着眼睛的雨珠:“你师兄赶集,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雨珠闻言忙从床上弹起来,跑到竹风面前报了一堆东西。
竹风听得嘴抽:“你当糖很便宜啊?又要吃花生糖又要红糖?还要绢花是什么玩意,你个小屁孩还这么臭美。”
雨珠闻言静思片刻小声道:“那买红糖好啦,娘子最近肚子疼。”
竹风没理解:“肚子疼不开药,吃什么……”
竹风还未说完,雨珠就揪着他说:“不是你吃撑吃涨那种痛,你给我买就是了。”
竹风半知不解,抬眼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的苏鸢又觉得眼睛像被灼般忙收回眼睛,也没应就道:“走了。”
雨珠噘嘴:“给我买!”
竹风:“再看,走了。”
话罢,便背着背篓走了,留一脸不可置信的雨珠喃喃着:“坏东西。”
随后又趴回床上补回笼觉。
集市上人来人往,竹风买了红糖,有些犹豫地去买了几片月事布,又忍不住扯了几尺布,他自己嘴角抽了半天才去买下一样。
他眉心微蹙,嘴里轻喃着:“麻烦”
随后又觉得自己果然是粗心,竟不如雨珠心细,等全部东西买完,自然而然,花超了。
竹风回去路上算着帐,不由得有些拧眉,总归剩的不多,该节俭些才是。
回去时,竹风将师傅要的东西给他送到屋中,走到雨珠门口时踱步半日,一时觉得东西有点烫手不知道该怎么送。
他咬牙敲敲门,雨珠开了门,见他立在门口恍惚不安的模样问:“是不是没买我东西不敢面对我?”
竹风余光一扫,见苏鸢不在屋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略有失望,他抿唇将东西一股脑递给雨珠:“拿着。”
雨珠仔细一看,不由得笑出声来,抱着进屋后竹风已经门口了。
苏鸢晚上回来见到时不由得怔愣片刻,不过这倒是真解了她燃眉之急。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她最近肚子疼的缘故,雨珠和竹风总寻理由不让她洗完。
苏鸢也从越发素净的菜系之中,猜到给她买了东西后,应当没多余什么钱了,便更勤了些。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这次的她梦见了赚钱的法子。
第二日醒时她还盯着自己的手茫茫然,既然梦到了,便想实践,若是真的也能稍减轻些负担,不过猪油对道观来说还是过于奢侈了些。
苏鸢也不好意思再叫竹风花钱在她身上,本身得人所救,她不该在如此劳烦人再是。
她犹豫着,让竹风将自己的耳饰和手镯当掉。
原先本念着说不定能凭这两样能记起些什么,说不定还能凭着寻到亲戚。
可一切在生存面前都是虚的。
她寻到竹风时,他正在砍竹子,听闻她来意,他低头看着她手上那两样东西。
“女郎不必如此。”
他垂着眼睫,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唇和下颚绷得极紧。
苏鸢将东西递给他,见他缩着手眼睫轻颤的模样道:“总归是身外之物,我如今记不清,守着它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换些有用的。”
竹风听不进去,只倔强着不肯收。
苏鸢好说歹说说着:“当活,日后赎回来便是。”
说了半晌,竹风才松口,苏鸢只提了两样物什,便叫竹风去拿去当了。
竹风不知价值几何,心头念着定不能被压价,走到当铺还是被当铺老板那句:“50两”吓到了。
他不禁手心握紧了些,内心不断纠结交织。
当了真的能赎回吗?能赎得起吗?虽说是活当,但若是遇见出价高的他真的不会卖吗?
他额间渐溢出汗了,老板在上面道:“小兄弟,你还当吗?”
他攥着后退一步,犹豫半晌,只当了一个镯子,拿着那十几两,他有些紧张,头一次揣这么多钱,他怕掉更怕被抢,忙去把苏鸢所需要的东西买齐,连忙回到山上。
回到山顶时,将耳坠还给苏鸢,竹风还有些恍惚,他此刻眼神看向苏鸢颇为复杂。
带的耳坠和镯子如此昂贵,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或者贵妇。
忽而他又想到,若真是小姐贵妇,在这山上待这么些时日,是否对她名声不好。
可若是不待,她记忆还未恢复,一日下山也太过危险。
苏鸢攥着耳坠道了声谢,她回屋将耳坠放好,盯着这幅耳坠出神。
她细细拎起一只,借着日光看,这耳坠触感极好,韵着淡雅香气,水色明艳,说不上是什么玉质。
她放好,起身去外面熬猪油,开始照着梦中那般做香皂。
雨珠不知道她在弄什么,好奇在她身旁看半晌,最终无果。
苏鸢弄好,又去老道那听了会讲解教导,老道教完后,盯着她看了半晌。
“阿风说,你当了镯子?”
苏鸢闻言:“嗯。”
她见老道唇瓣嗫嚅忙道:“不过身外之物,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老道:“你这孩子如何知,万一那便是你同家人相认的信物,或是你家的传家宝可怎办法?”
苏鸢挠着脸上皮肤:“那这样的话,替我度过难关也算适得其所。”
老道不吭声了,轻叹两声,又继续教她医术,苏鸢见他面上有倦容时,便借口离去了。
她大概也能理解,这三位都是颇良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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