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顶常年积雪,哪怕如今正是炎暑之季,依旧不改苍白之色。
山间雾气萦绕,霜露微凉,仿若桃源仙境。
雨珠背着一篓草药蘑菇,生着雪白圆润黑瞳的她好奇地看向身旁的竹风:“师兄你怎么空手回来了?”
竹风神姿挺拔,闻言轻掀眼皮回道:“近日封城,连封三日。”
雨珠闻言立马耷拉眉眼道:“那我的糖?”
竹风道:“自是没得。”
雨珠不开心,她横眉撇嘴:“好端端的封城作甚,上赶着找麻烦?”
竹风见她额间冒汗,伸手接过她背上的背篓道:“听人说,是有官员遇刺,封城排查。”
雨珠伸手用袖口擦汗,嘟囔道:“那这刺客也太没眼力了,怎么偏挑赶场日子刺……”
“哎呦!!”
两人专心聊着话儿,再者这条小道素日上下没有上万遍也有上千遍,早已烂熟于心,便没注意脚下。
这一摔可把雨珠吓到了,她虽平白摔一跤,却不觉疼,身下触感一片温软细润。
竹风伸手拉起她,两人目光都落在那倒地的女子身上。
竹风扫了眼抬脚道:“走了。”
雨珠未动,她蹲下身,认真把人翻过来眼巴巴看向竹风道:“师兄~”
竹风:“拒之,你勿凭任东西都拾,此等来路不明之人,若是逃犯逃奴怎办?自找麻烦?”
雨珠反驳:“什么嘛,你不是被捡的?我不是被捡的?我俩给师傅添麻烦了嘛?师傅现在不全靠我俩养嘛?”
竹风觑她一眼淡声道:“师傅拾你我时,我二人皆为婴孩。”
雨珠:“不管嘛,师傅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总不忍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在这不救吧?”
竹风:“倒是忍心。”
竹风说罢抬脚便走,腿上很快多了一个极重的挂件,他走了两步面无表情低头道:“撒手!”
雨珠:“你把她背上去,等她醒了咱再赶她走吧,大晚上万一有虎狼给人叼走了,咱岂不成了见死不救?”
竹风静静同她对峙,半柱香后,雨珠弯着眉眼背着背篓,竹风黑着脸背人。
……
一阵晕眩,一阵清明,苏鸢睁开眼看着面前陈设,眼中一片茫然。
她掀开被褥起身,身子虚软踉跄地走到门前扶着门框,头顿顿地疼,她只手捂头,满眼痛苦。
在门口理草药的雨珠眼间地瞥见那道身影,眼睛骤然一亮,大喜道:“娘子!你醒了!”
苏鸢缓了会儿,闻声恍惚抬眼,看着那女童茫然道:“这是何处?你是何人?我又是谁?”
对面小小的脸拧眉思考起来,她扭头朝后喊道:“师傅你快来看看,这个姐姐好像是傻子。”
苏鸢:“……”
被三人围着看的苏鸢莫名咽了咽口水,一个跛脚老道正替她把脉扎针看情况,身旁的一大一小正在拌嘴,争论捡她这件事究竟划不划算。
竹风:“都叫你别捡,捡回个傻子,甩都甩不掉。”
雨珠:“就算姐姐是傻子!那也是个漂亮傻子!”
最终老道替她发声作证:“不是傻子,这位女郎应当是摔坏了脑袋,失去了部分记忆。”
竹风脸有些臭:“脑袋坏了,不还是傻子吗?”
他轻哂一声,失去兴趣般走至门口劈柴。
苏鸢微颦眉心,女童伸手牵着她轻晃,老道鹤发慈颜目光温蔼:“若是女郎不嫌弃,可在这破观之中待些时日,老道懂些岐黄之术,等女郎记起家中,再辞去不迟。”
苏鸢闻言一顿,站起身朝他鞠躬道:“多谢收容。”
道观清贫,内里供的真君铜像早已覆上青绿色的锈迹,空气中飘浮一股浅淡的霉味和残存的香灰味。
内里只有两个厢房,里面陈设简陋,除了一张竹床,一张板桌再无其他。
因观内房舍稀少,苏鸢便同雨珠宿在一处,道馆位置偏僻,除了几人轮番的供奉外,毫无香火可言。
整个道观的经济稳定来源一是依靠雨珠采的药,由老道炮制成药饼后卖给城里药堂。
二则是竹风编逝者所用的纸糊房子拿去棺材铺卖,顺带素日摆摆摊算算命,运气好些接一两场法事。
所赚银钱也不过堪够三人不紧巴地度日,如今加上一个苏鸢,又要添上些额外花销。
作为挣钱主力的竹风自然不待见她。
层层灰瓦稻草檐下,苏鸢同雨珠理着背篓中的草药,雨珠年岁小,坐不住,择一会儿便要去耍。
苏鸢静静坐在边上理着草药,将草药分类理完,苏鸢坐在位置上歇气。
另一边的竹风正拿着浆糊和一堆款式样花哨的纸粘在竹房子的框架上。
苏鸢头一次见这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竹风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回头。
苏鸢同他对视的猝不及防,她下意识扬起一抹笑来,看见对面那更冷更黑的脸色时,她收敛起笑容。
既然人不待见她,她也没必要上去讨个没脸儿。
苏鸢抱着身旁的草药走进屋内,按照刚刚雨珠碎碎念说的那般,将不同的药或炒或蒸或晒独自弄好置于一旁。
雨珠耍完回来,见苏鸢已经弄完,不免吃惊:“女郎太麻利了吧。”
说着不禁扭头看身旁已经理好的药,或蒸,回炒,或馏竟是做得分毫不差。
雨珠不由瞠视,方才同苏鸢聊天,她虽说了处理方法,可只说了一遍,总归了五六种药材,她竟都能记住?
雨珠懵懵然愣了一瞬,才巴巴看着她道:“娘子,剩下的我来吧。”
苏鸢闻言,让出位置掌控着火势看雨珠处理。
雨珠十分熟练,拿着竹簸放在锅上,用蒸汽熏着草药,等草药熏得发翠发软,三蒸三馏后,她架起木梯放在屋檐顶上晒草药。
将晒好的草药端下来,跛脚老道拿着根小秤砣,将草药称斤两后,将几种不同的草药抓到一个油纸里,分好后一块块制成药饼,叫竹风带下去卖。
山下的城门已解封,听闻那刺客至今还未抓到,不过这些同他们这种小人物也不相干。
竹风糊好房子后便背着房子和草药下山去卖,回来时带了一堆粮油米面。
雨珠见他回来便忍不住扑过去,竹风递了她一颗糖,随后抬眼看着苏鸢道:“你过来一下。”
苏鸢困惑过去,就见他从底下摸出几根散香来递给她,语气生冷:“既然来了我们清风观,怎么也该给真君供几柱,拿去供上。”
苏鸢接过香,倒是没反驳,她走到道馆那巨青铜锈香面前,供了香火后。
随后帮着竹风将东西一块搬进厨房
少时,道馆内炊烟袅袅,白雾直上云霄。
芦草铺的屋顶时不时飞来一两只鸟儿来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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