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很痛苦,如果重来一次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样的痛苦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来自汤顽.《某次作文节选》。
开学季,本是平常的一天。
誉海实验高中顶楼却炸锅了。
尤其是高四一班。
“还让不让人活啊……”偌大的教室里,埋怨声一时兴起。
“靠”,汤顽也骂。
原因无他。
只因这一大清早的人还没坐热呢,任润香就突然向他们所有高四生传达了一个噩耗——这周末要考试。
并且以后可能会常规化。
“……”
要说以前实中也是有惯例一周一小考的,但那是在周五的晚自习,并且只考数学一门。
汤顽没考过,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周五的晚上就应该是休息的。
没成想再来一次,不仅周五不保,可能连周六也没了,汤顽胡乱抓了抓头发,呼吸顿时急促了些。
在炸锅声一片中,他戳戳柏进,不解地问:“你妈咋这样?”
汤顽人更憔悴了,本来失眠觉少他就精神不济的,骤然一个噩耗袭来,他面如死灰,看起来魂魄已经游走了。
柏进权当他是空气,手臂往里收了收,面无表情道:“这是校长定的。”
“包胜利疯了?!”
汤顽被气狠了,音量控制着实失败。
霎那,全班的目光都向她们投来。
操。
柏进依旧面无表情,表现出一副世界坍塌都与我无关的模样,冷的跟块冰石似的。
留下汤顽鼓了下脸颊,烦躁地垂头翻个白眼。
也如他所料,任润香眸光一闪,径直往他这边走来。
等高跟鞋的声音停下。
“汤顽,早自习不要讲话,不要影响其他人。”
汤顽:“……”
不用抬眼,就能感觉到女人“庞大的”、“压迫的”黑色影子,在窒息地围着他,带着呛鼻的粉笔味。
没办法,这就是学生的直觉。
汤顽顿觉呼吸循环都不能正常运转了。
汤顽大力地把语文书往后翻了一页,“……知道了”,他敷衍地点了两下头。
正要装模作样在书上划拉两笔。
“汤顽,今天的早自习是英语。”
任润香撇了撇眼,似是没眼看,严肃中带着无奈。
汤顽:“……”
“把语文书收起来,以及背诵任务课代表就写在黑板上”,任润香双手环胸,“早读时间是弥足珍贵的,汤顽,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知不知道……”
女人的眉头微皱,一脸正色地和他讲这些话。
教室安静的仿佛落根针都能听见。
说教一开始就很难停下……
汤顽像个失去自我意识的伪人,麻木地听从指令,任润香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是脸上还是能看出不服气的。
任润香的眸色不禁深了些,她又问:“让你写的检讨写了吗?”
任润香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其实许多人都曾劝过她,让她不要管这个刺头,但任润香骨子里也犟,她固执地认为作为一个老师,就是不能放弃任何一位学生的,无论他坏到什么地步,她都有引导作用。
作为班主任,更是要管理好班级里的秩序。
这可能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但任润香实在是太在意原则了。
闻言,汤顽的眉头皱的都“折叠”了,他倏地抬头,盯着任润香道:“我为什么要写检讨?”
“检讨什么,检讨不应该见义勇为吗?”他嗤笑。
“我的所作所为,市里应该发面锦旗给我,再进行轰轰烈烈的社会表彰才对。”
“谁敢让我写检讨?”
汤顽一字一顿,字字铿锵,乍一看还真如正义的化身一般。
任润香头疼,也破出了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让你做的检讨,是你冒充家长私自请假,汤顽,昨天那信息是你发的吧!”
“你昨天是不是没好好听我说话!”
“……”
汤顽的气势瞬间淹没下去。
他喉结无力地滚了下,然后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里。
这时,“噗嗤。”
多紧张的场合,结果坐在后面的李乐楷实在没忍住,居然笑出来了。
他就是觉得这场对话真有意思。
直到笑出了声才察觉到什么。
后知后觉汗流浃背……
男生痛苦地闭了下眼睛。
啊啊啊啊,完蛋了,他心想。
不出所料的,任润香和汤顽……乃至其他人都纷纷朝他而来。
脸燥的的有一点红,李乐楷羞愧地垂下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操的他笑点怎么就这么低,班主任就站在她前面啊。
人埋的都要进书里面了,任润香还能说什么,觑了一眼就回头,对汤顽道:“最迟明天,最少八百字,检讨交到我手里。”
汤顽倒吸一口凉气,他还纠结怎么回任润香,就听到女人一声浅浅的叹息。
他顿时卡住。
后来高跟鞋“哒哒”了几下,就停下了。
“行了,都背书吧,单词好好记,我不想被你们英语老师找”,任润香不想这么宝贵的时光就此浪费掉,走上讲台,继续看自习了。
女人一笔带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人可能没感觉,柏进却一下就听出了女人声音里藏着的疲惫与无奈,他背微微弓了下,放下握笔的手,沿着细碎的光去看她脸上的沧桑,小心翼翼又茫然失措。
在柏进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任润香爱他,但又没那么爱他。
可偏偏,他的性格最像她。
.
汤顽一点也不想在周六考试。
誉海实验高中也算是有名的高中,学校每年的经费都很多,但真正花在学生上面的……难说。
可能这就是每个学校的通病,钱全花面子工程上了。
再有钱的学校也是如此,该抠的地方就是抠。
除却不爱考试这个根本原因,汤顽还不喜欢考试的一点就是,每次考试都要收拾课桌、搬书、贴座位等等,烦都烦死了,顶楼就一间空的自习室,还被高四二班占了,因为靠着他们。
任润香该争的时候从来不争,汤顽怨。
天阴阴的,大概是同情他们的遭遇,考个试,又刮风又下雨的。
汤顽刚把东西全揣进大箱子里,外面就打起了雷。
这次座位是按学号排的,也就是成绩,高考成绩。
汤顽倒数第一。
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汤顽的心情很差,因为他和柏进离的也太远了。
刚好成一条笔直的水平线,他在最左边,他在最右边。
这就是正数第一和倒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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