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你怎么了?”陆随心想去扶他,擦过他的手,触到比刚烧好的火炉还滚烫的热,一惊,“是犯什么病了吗?”
阿柒人已滑到地上,全身抽搐,嘴皮抖动,整个头像被浸泡在水里,脸白得和死人无异,幽魂似地呓语了几个字,“我……没……没事。”
陆随心见他能说话了,心里的石头一落,一转念又真想一掌打死他算了,不帮着她一起救自己,还在那张口胡说,这个样子要是称得上没事,她就算是成仙了!想着不能和年纪小的一般见识,扯过他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我扶你去对面的客栈躺下,再找个大夫来。”
“不……不必……”
陆随心只见过一挑六毫发无损的他、掐起自己脖子和鸡脖子似的他,哪见过这样羸弱还不服软的他,跟个孩子似的,气急了,“那怎么?你是想躺在这儿等死?那我呢?你说是干脆把你扔在这儿,等你死了悔恨一辈子?还是干坐在这儿,等你死了找人来把你埋了?以后逢年过节给你上柱香好不好?”
他翕动的嘴唇没了动静,虚弱的眼神在恍惚中试图锁住她。
陆随心身上莫名一热。
但他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许了。
她赶紧想将人扛起来,不料阿柒看起来高高瘦瘦,压下来的重量却着实惊人,把她满胸腔的气全给挤走了,憋红了脸,一手拉着他的右臂,一手扶住他的左腰,“你也使点劲,不然到晚上我们都走不回去。”
要不是外屋躺着具尸体,陆随心定是要把大夫直接叫这儿来的。
阿柒的抽搐缓了些,半眯着眼看着肩窝下的脑袋绷得直直的,立刻想把手抽回,“我还是……”
“闭嘴!别耽误我使劲!”陆随心扣紧了他的手臂,扶着他一瘸一拐,好歹走到了客栈门口。
这一次脚步太慢,店家的招呼她是不得不回了。
“客官,你回来了。”
“是,回来了。”陆随心把住绵软的阿柒,从他胳膊下面探出脑袋,“店家,能不能帮我请个大夫来?我……我弟弟生病了。”
店家在阿柒脸上看了两圈,“这是你弟弟啊?方才他来过店里,问你在哪儿,一般我们是不会随意透露客人行踪的,但这一位我看他着实着急,又比另一位面善,恰好我早些时候看见你出门,我就往对面一指……”
陆随心架着滚烫无力的阿柒,抬起一只手来阻止了对面的唾沫横飞,“店家,我弟弟病情危急,还请你快快去帮我请个大夫吧。”
“诶,行,行,我这就去。”
“等等。”陆随心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他,“你刚刚说我弟弟比另一位面善?是……还有别的人来这儿找过我?”
“可不是。”店家又扭过身子来,忙不慌点头,“前一趟你回来还有你出门的时候,我就想叫住你和你说这个事,但你行色匆匆从我眼前风一般走过去了,看都没看我一眼,我……”
那时候哪来得及看他。
陆随心动了动肩背,把阿柒往上挪了点,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那我没问啊。”店家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不过也是一个男子,岁数和你弟弟看起来也差不多,就是啊……”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样子凶了些。”
脑袋里一根弦霎时崩了起来,“那人是不是……瞎了一只眼?”
“诶,对对对,就是他,瞎了一只眼。怎么,那位您也认识?”
赤霄。
他追来了?
这下倒好,身边的狼蔫了半条命,后面的瞎眼虎还伏在草丛里等着要跳起来吃人。
陆随心一阵糟乱,“他人去哪儿了?”
店家指了指楼上,撇着嘴神秘兮兮道,“住下了。开了间最好的天字一号房。”
“住下了?!”陆随心想拖着阿柒立刻往外跑,肩上却越来越重,别说逃了,怕是连这条街都走不出去。压着心底那股乱麻,强作无事地和店家打商量,“我弟弟这样不方便,你帮我把房间改到楼下行不行?”
“这小事一桩。”
“那人若再来问你,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住哪儿。”
“这也好说,只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陆随心见店家一脸的好奇心难耐,心头一转,露出三分惧意,“不瞒你,那是我夫君,一天到晚就爱打人,天天追着我打,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了。”把那没了甲的手指头伸过去,又把之前掌心里的刀疤也翻出来,“这、这,都是他干的。”
“他……对你做什么了……”陆随心肩上半昏迷的脑袋忽抬起半寸,话音渐轻,又垂了下去。
“嘶……这也太不是人了。”店家吸了一口气,忙把眼从她那手指上移开,从柜台取了一把钥匙,交到她手里,“客官你放心,我绝不多说一个字。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陆随心并不指望大夫能看好阿柒。
虽说没学过什么医术,但好歹祖上是当御医的,有些东西从小还是耳濡目染了些。
她清楚阿柒得的不是病。
把人扶到床边的时候,陆随心全身都差不多被汗水浸透了,刚想将肩上的阿柒推下去,想起那五十鞭,又不敢动了,凑过去轻轻问,“阿柒,趴着?”
他迷迷糊糊地点了头,自己挪着俯身趴了下去,“姑娘……”
“还姑娘姑娘,你该称我一声阿姊了吧?”
“阿姊姑娘……”
他倒是挺从善如流,就是这不明不白的叫法,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既认定了他是多年未见的柳三钱,那点男女之防自然成了虚设,陆随心弯腰想去解他衣服,手一伸过去却被他抓了个正着,没什么力道,一甩就能甩开的那种虚握,正是因为甩得开,她倒不忍心了,慢声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他却将她的手越握越紧,“方才你说,他打你了?是……赤霄打的你?”
陆随心见他气若游丝,还强撑着要关心自己,胸口一软,“是我瞎编了唬那个店家的。”
阿柒不肯罢休,握着她的手就要找那伤口,这时身上的抽搐又起,额上刚止的汗如瀑暴下,急痛之下那指尖的力道便肆无忌惮地摁了下去,疼得陆随心咬死了下唇才没叫出口。
也就那么两三下,缓过劲的阿柒立刻把她的手放开,惨白的脸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我……是我没护住姑娘,不,阿姊姑娘。”
陆随心双眼黯了下去。
她不愿听他说这些没来由的话,明明是她作孽在先,将他推入了无影剑的火坑里,害了他这一生,再听他满嘴的歉意,岂不才真要折煞了她?
此时若能用她的命换他安康,她倒觉得这是世上最划算的买卖。
“唉。”陆随心有了计较,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顶,肌肤触到汗水,闻到一股灼热,搅起的心疼赫然颤抖。
为什么?是因为岁月相隔将他们变为了两个陌生人吗?
为什么对他和对陆少疾不能一样?
陆随心收了胡乱的心思,像对小孩子似的哄着,“阿柒,你睡一会儿吧,等等大夫来了,让他给你扎几针,缓上一缓,就不疼了,你睡吧,睡吧。”
阿柒许是忍痛忍了太久,浑身的气力抽尽,竟真的在她抚了两下后昏睡了过去。
陆随心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鼻子边,听到那沉稳匀称的呼吸,悄摸摸在他身上翻了翻,果然有把短刀,藏在袖子里离开了房间,一开门,就撞上了带着大夫来的店家。
“客官,大夫给你请来了!”店家扯开了嘴,将身后的大夫拉上来,“就是他,我们永京最好的医馆荣仁堂的大夫。”
陆随心点点头,“多谢!大夫,您赶紧进去替我弟弟看看吧。”
大夫提着药箱就进去了。
店家看她没有跟着回去的意思,忙问,“诶,客官,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我替我弟弟去置办些衣物。”陆随心说着,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店家,“我弟弟便先劳烦二位了。”
“那你放心!我定替你好好照顾着!”店家一听,拍了拍胸脯,也跟着大夫进了房间。
陆随心琢磨了一下,想着阿柒这般样子,该是没力气伤人,就走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去给阿柒买衣服,生死关头,衣服哪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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