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它,沈倾羽忙将它捧入手心接入窗内。
“你怎么来啦!饿了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青鸟亲昵地用脑袋蹭蹭她的手指,啾啾啾发出愉快的叫声。
算算日子,最后一次见它还是在两个多月前快从尧州回家时给晏郎传信。
现在见到它,真是觉得恍如隔世。
沈倾羽从包袱里拆出一块糕点,按碎后捻了些放到桌上。
在看青鸟开心地低头啄食时,她小心翼翼地拆下它腿上绑着的信筒。
打开后,果然是晏郎的笔迹。
......他竟然还没放弃要从扶渊手中“解救”她,说给了她一粒药丸,可以轻易放倒这条恶龙,然后她就可以逃出生天。
沈倾羽用力地将信筒在桌上扣两下,果然出现了一粒药丸。
不禁沉沉叹一口气。
事到如今,实在是太过复杂。她要如何与他解释,眼下她最好与扶渊合作一起除魔气?
或者,要不趁扶渊不在连夜回王都见他一面好了......
对,见一面,也正好对陈王之事通通气。
自从事发至今,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上,见一面把一切说清楚,对他们两个都好。
青鸟吃饱喝足后,忽地飞起来轻啄沈倾羽头上的青铜赤雁翎。
那动作,与当初在祁灵山抢走这东西的恶鸟如出一辙。
沈倾羽本想取下来送给它玩,可环顾周遭,梳妆台上空荡荡的,首饰居然全在扶渊的袖子里。
她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根固定头发的簪子了。
“别闹啦,等他回来,我重新取一根簪子出来再把这支送给你玩,好不好?”
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它从她脑袋上飞了下来,蹲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她。
沈倾羽与它黑溜溜的眼睛对视,忽地正色问它。
“小青啊小青,你应该经常看到他吧?”
“他在王宫有好好吃饭睡觉吗?心情还好吗?天气越来越冷了,今年有旧疾复发吗?”
“唉......你说我现在赶回去,能见到他吗?”
青鸟好似听懂了她的愁。
歪着脑袋朝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后,它忽地衔住她的衣袖展翅起飞。
沈倾羽感受到袖子上传来的微弱拉力,掀开眼皮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
青鸟松嘴,啾啾啾叫了几声,紧接着又衔住她的衣袖往外拉,力道比方才更大。
不得已,沈倾羽顺着它的力道来到窗边,还不够,它仍在拉着她往外去。
顺着它的意思推开窗户,又在它的牵引下御气稳稳落地,沈倾羽忽地对上青鸟仿佛有些惊讶的眼神,不由对它轻抬下颌示意。
走吧。
青鸟搞不懂为什么人也能飞,也忘了是它自己非要拉着人从窗户离开,一转头便专心致志为沈倾羽带路去了。
-
灵台处的眉心鳞不翼而飞,识海中有一片触摸不得的混沌,连带着表面的伤也总是不愈合。
扶渊从重伤中稍微缓了口气时,便注意到了这处奇怪的伤。
与腰侧的伤不同,眉心之处既没有受皮外伤,也没有遭到魔气侵蚀,却怪异地始终没能愈合,属实不同寻常。
还在用她的血疗伤时,他就翻遍了岐灵山巅的每一个角落,确定眉心鳞没有在她来之前无头苍蝇般寻找疗伤灵草的那几日掉落在某处。
而关于他来到祁灵山之前的记忆......
他能记得的只有自腰侧往全身蔓延的、深入骨髓的痛,以及被召唤到某处稀里糊涂与人皇做了个约定。
再往前,他从何处来、又是如何受了这身伤,竟是一片空白。
为了尽快恢复记忆,他还偷偷摸摸问过山神。
可这老头子既贪吃又不靠谱,为了多讨些吃的,一句话吞吞吐吐可以分三次才说完。
直到他经脉畅通可以正常炼化灵气时,才终于把他抓出来象征性地打了顿出气。
可他最终也只从坏老头那里得来了个算不上消息的消息。
老头子说,他可能自北方来。
他刚到祁灵山时,身上有寒霜石的气味,非常明显。
眼下,跟随牵引魔气的不知名力量追踪到素州最北端霍山的扶渊默默想,也许可以顺便查一查他的记忆。
越往霍山深处走,魔气越是浓郁。
渐渐地,扶渊纵然释放灵气护体也感觉周身恶寒,心脏都本能地发颤。
好在今晚出发得早,也无需再花时间回尧州森林确认封印,他总算是成功地追踪到了夜间千万缕魔气奔赴的终点。
浓厚的黑色流光在扶渊的金眸中流窜,他定定立在原地,难以言喻的凝重一点点涌上这双狭长锐利的眼睛。
连护体灵气被侵蚀殆尽都无暇顾及。
-
青鸟是他与阿羽之间鸿雁传情的媒介,在她越来越频繁地外出时,他费了许多心思才培养出来。
无论她的足迹走到大邕国的哪一个角落,它都能找到她。
青鸟认得她。
可祁灵山匆匆一别后,却出现了意外。
即使有佑安从太卜长那处讨来青铜赤雁翎——只要她将它带在身边,青鸟便会一刻不停地追随着她的方向而去——却再也没带回过她的消息。
一次两次他可以归结于她在赌气,可次次如此,便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祁灵山像是有个不同寻常的屏障,将山巅与人间隔绝开来,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没法走到山顶,青鸟也正是在那片区域被阻拦在外。
不过他也安慰自己。
虽然信送不到她手上,但他靠着追随青鸟,多少能确定她的大致方位。
是以过去一个月来,他始终关注着祁灵山的动静。
可除了她捎来的那句“平安,勿念”,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不得不揪起一颗心来......她难道遇到了不测?
直到前两天,青鸟突然飞往了不同的方向,他才终于燃起希望,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
西边。
阿羽再次出现在了西边!
难道她又去尧州了?
这一次,萧泽再没有理会君王不出王都的狗屁规矩,听了这个消息便毫不犹豫地乔装打扮,随运送物资的军队一同向西出发。
一步步跨过尧州边境直到现在,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萧泽的心便也像飞得越来越欢畅的青鸟一般,上下翻飞不停,恨不得立刻抵达她身边。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路疾行之后,迎接他的不是千辛万苦逃出来的沈倾羽,也不是接洽物资的尧州守将,更不是需要物资过冬的普通百姓,而是——
数不清的敌军。
三更时分,天上洋洋洒洒落下的月光像是凝结而成的冰霜。
兵甲在冷冽的月光下,反射出更加叫人心颤的寒光。
随着他们一个个自密林中步出,那些冷光交替晃动着,反射到每一个王军脸上,将他们的警惕与凝重照得一清二楚。
“上!活捉大鱼者,赏百金——”
一声令下,乌泱泱的士兵一拥而上,吴潦不禁失声高呼。
“退,快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前赴后继的士兵乌泱泱地涌了出来,将风尘仆仆的王军与打算落脚的驿站团团围住,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紧接着,便是短兵相接。
坐在马车内的萧泽听见动静不由心惊。
向来安宁平和的尧州,竟然会发生这般大逆不道的弑君之事。
此次随护物资运送的是都尉王森,他早在敌军拔刀的第一时间便率领部下一同出击,一边与敌军对峙一边想办法让萧泽突出重围。
吴潦见势不对,派出了半数羽林卫协助王军对战,与剩下的兵力严阵以待地守在萧泽周围。
“臣等誓死守卫陛下!”
兵刃相接的铮鸣与羽箭没入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倒下了。
王军节节败退。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此行不过是为了护送物资,派出的兵力不多,实力也并非顶尖。
而敌军在数量上占了压倒性优势不说,单兵战力还高于他们。
没时间犹豫了,只能为萧泽拼出一条血路。
一国之君不死,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陛下,快走——”
王森坐于马上,看准个敌军薄弱的方向,率兵而去。
马车中的萧泽披好铠甲,拔出宝剑斩断辔绳,翻身上马与羽林卫一同跟上。
可局势实在不利,敌军很快明白他们的意图,乌泱泱的士兵纷纷朝那边涌去,王军才打出个缺口就立刻变得完好无缺。
他们被围困了。
王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敌军寸寸逼近,周遭的土地仿佛都被鲜血浸透。
见状,萧泽忽地策马朝另一方向奔去,稍稍弯腰朝地上用力甩了个什么东西,紧接着转变方向,重复这个动作。
“陛下!咱们就从方才那个方向逃吧!”
吴潦一直紧跟在他身边,见他这样颇有些不解,连忙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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