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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暴君

小说:

冥主为何执意假婚

作者:

觉那罗

分类:

穿越架空

人生或死,死而后生。

生归于祖先,死化入冥冥。

不论生或死,轮回永无止。

死亡并不是终点,

审判刚刚开始。

幽冥地狱,判议厅内。

白骨森森,血海惊红。

两列阴兵阵戍道边,一名判官高坐堂上,六只亡魂伏跪于下,其中有一对互骂不休的夫妻,一个满身脓疮的老人,一名呆呆傻傻的幼儿,一位还没睡醒的青年,以及……

游师静静跪在一旁,他是如此沉默,就好像此处的喧闹与他毫无瓜葛。

此外还有许多小猫在厅内游荡。它们各个花色不一,或是躺在判桌上,或是摊在血池边,个个哈欠连天,被养得又懒又润。

“大人啊,大人!”

那老头突然扑到桌边,吓跑了一只正在假寐的黑猫。

他抱着桌腿唤道:“判官大人,你就放我走罢!老子横竖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再纠缠过去的事儿了吧!”

“判官”闭目不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惊堂木,老头受了冷落,干脆直接爬上了桌。

“哎,你这惊堂木质真好。”他稀奇地说。

“公家发的。”

“你长得也挺不错。”他去摸她的脸。

“妈妈生的。”

“小姑娘细皮嫩肉,怎么会来做判官呢?”

老头一下捉住了她的手:“你不如跟我走,等下一世我东山再起,我一定给你名分。”

“首先我是魂官,不是判官。”魂官抬眼道,“其次我看你口条挺利索,那不如聊聊你女儿的事。我劝你在我交班前赶紧交代,等我们领导来了就不好收场了。”

“魂官!魂官大人明,明明明鉴!”

那老头立马口吐白沫,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我啊,我从小发烧……烧坏了脑子,说不清话!女儿?我有女儿吗,我没有!我是喝酒死的,假,假酒害人啊青天大老爷!”

“你说不了话,那能听人话不?”魂官和蔼地问。

“能!能!这个,漂,漂亮妹妹的话,我肯定能……”

“那好,你站起来。”

“哎……”

魂官示意道:“起来,转身。往背后看。对,真听话。跟他打声招呼吧。”

“啊?”

老头甫一转身,迎头便赶上法尺下劈。

他的五官顷刻凹陷进去,干瘪的眼珠爆裂出汁,四颗蛀牙落啷当地,黑血溅满了整面镜片。

司华净取下眼镜,戴上手套,用指腹抹去了他嘴边的血沫。

“捡起来。”他拍拍老头的脸蛋。

“……啊,啊……”

老头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就在刚才回头的那一瞬间,他亲眼看到了一颗赤面獠牙、杀气四溢的虎头。

“我说,把你的牙捡起来。你耳朵也哑巴啦?”

眼前人笑得温和,哪还有什么老虎?老头立马跪地去捡,他那牙掉得东奔西走,最后一颗怎么也找不到,原是被司华净踩在了皮鞋底下。

他捧着三颗牙惶恐道:“大人……”

“把牙安回去。”司华净说。

“安回去?它都已经掉了,我都已经死了,怎么可……啊啊啊啊啊啊!!!!”

司华净捏住他的脸颊,将那些烂牙一颗一颗嵌回了牙龈里。

判议厅内一时怪叫迭起,常夕进门时魂官正好走了出来,于是他赶紧拉住她:“志颂!现在到什么环节了?”

“恐吓环节。老板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很差。”

“那我先下班了,你加油。”

“别啊志颂!志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回来!!!”

魂官溜之大吉,老头也很快得到了一口新牙。他的鼻涕口水和着骚尿混滴下来,判议厅内一时臭不可闻。

司华净扔掉手套,坐回主位,用法尺敲了敲惊堂木:

“升堂。”

“起————”

阴兵低吼阵阵,小猫们开始不约而同地往司华净身上爬,他捞了只最丰腴的橘猫放在膝上,一边摸一边等犯人清醒。

“说吧,你是怎么对你女儿的。好好讲,记得牙别掉了。”司华净慢条斯理地说。

老头跪伏在地,眼神抖动,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另几个人也被吓呆了,只有那小婴儿跌跌撞撞爬来,扯住了父亲的衣角。

“爸爸。”

老头见她如同见了鬼,他不断往旁边退让,那孩子便不依不饶地伸手:“爸爸,抱,爸爸……”

“猥亵亲儿,杀妻灭子,扰乱庭审,装疯卖傻。”

司华净支着下巴问:“你说你该怎么判?”

“不是我的问题!这不是我的错啊!!!”

老头立马辩解起来:“大人您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弄她的,我是老婆怀孕给我憋坏了我才会这样的!我一个大男人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呢,我只不过轻轻碰了这孩子一下,我真的没做什么!我绝对……”

“牙。”司华净提示道。

“哦哦哦哦哦!”

老头意识到他讲得太急,有三颗牙掉到了地上。

正当他忙着把牙往嘴里塞的时候那孩子又哭了起来,他忍无可忍吼道:“别吵了!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坑死老子了!”

他再一抬头,司华净的阴影将他整个笼罩在了身下。

“别哭了,光哭没人会替你说理。”

司华净抱起婴儿,把她托在臂弯里,轻声细语地摇晃了起来。

他捏着她的手问:“你说,是爸爸伤害了你,妈妈想保护你,也被他掐死了。对吗?你们都被他丢进了山里,扔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你自己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你很饿,你很害怕,你恨他。有没有这回事?”

小孩半天憋出了一个字:“……疼!”

“爸爸弄得我好疼!”

“这都是假的,这都是你捏造的!”老头大喊道,“她才半岁她懂什么疼不疼的,小孩子哪有神经啊!”

“还要狡辩。”

司华净淡淡唤道:“常夕。”

“我在。”常夕走上前来。

“他不是说男人都忍不住吗,那就送他去淫邪地狱好了。将心比心,他可以去替别的好汉子们纾解欲望。”

“别!别!不要——”

老头原地消失,司华净把孩子放上主座后便走下了台阶。

他走到那两夫妻前不动了,其中的男人连跪都跪不太稳,他战战兢兢抬起头问:“到……到我们了吗?”

“怎么不吵了,接着闹啊。”司华净挑眉道,“你们刚才怎么闹魂官的,就怎么闹我呀。”

两夫妻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

于是司华净问男的:“讲讲看,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下悬崖。”

“青天大老爷,我有苦衷啊!”

那男人抱住司华净的裤腿哭诉道:“是她嫌贫爱富欺我家人,是她逼我抛妻弃子还对我父母不孝!我妈卧病在床她连半毛钱都不肯出,我实在是被欺负狠了才会一时冲动!而且,而且她也把我拉下去了,一命抵一命,我们扯平了啊!”

“你再敢胡说!”女人尖叫起来,“老娘的家产都被你骗走了,你跟那老女人离婚的时候明明答应过我不再鬼混的!你妈病成鬼了你都不知道去看,现在知道犯孝心了是吧?你敢不敢和判官老爷说说那些小浪蹄子的事?你这骚货!”

“我风流关你屁事!你长这么丑,老子和你睡觉都是给你脸!”

“现在知道嫌弃我,当初怎么舔着我要我爸把公司继承给你呢!你让我给他拔管子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他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养出了个白眼狼!更何况老子现在也死了,我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出去,你赔我命,你还我的好日子!你还我命来!!!”

“你这个负心汉,你去死吧!!!”

“吵什么呀,你们都死透透啦。”

司华净两脚下去,夫妻俩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捂着肚子在地上互相怒目。

“你往西云山丢过几个孩子?”司华净问那女人。

她立刻惊恐地爬了起来:“我没有!那是他们都病了——”

“那,那个其实是因为我们忙着创业,养不起孩子了才暂时托付出去的!”

男人见风向不对,赶忙替她辩解起来:“而且后来我们也去找过的!只是没找到,不知道被谁带走了!”

司华净笑出了声:“不是继承家业么,又创起业来了。你是想去找,还是怕相好们生的小孩没有死透?”

“我……”

“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情种,你这辈子拢共跟过十九个女人,辜负哪个都不太合适。等下我给你均分开来,下辈子分批次送到她们家好了。”

“啊?!”

男的立刻瘫软下去,司华净又对他妻子说:“至于你呢,我正好知道一户人家福德深厚,家业丰硕,只是主人命中注定流产三子才能有后,所以就劳烦你先顶三次了。”

“不——”

呐喊戛然而止,他俩也消失了。

只眨眼间,判议厅里就剩下了最后一个青年。

他整个人都懵懵的,好像还没睡醒。

司华净走上前去,和善地问:“你就是西云山的护林员吧?刚才那两人的尸体是你发现的?”

“啊……对,是我。”护林员唯唯诺诺地说,“但我只是睡了一觉,我怎么就死了?刚才那些人都去了哪里……他们也死了吗?”

“你没死,我只是让你来看看而已,等睡醒你就可以回去。”

司华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敛尸体,报官护林,照理说该给你记大功德。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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