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号,国庆的日子,搬家工人抬走最后一个纸箱后,125平的房子里只剩下沈倦和七号。
空旷。这是她唯一的感受。
老破小的四十平米里,每件家具都挨得很近,沙发扶手碰着书架,餐桌腿挨着冰箱侧壁。那种拥挤是温暖的,像被实物包裹。而这里,沙发在客厅中央像孤岛,餐桌在六米开外,从厨房走到主卧要经过漫长的走廊。
七号倒是兴奋。它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奔跑、急停、打滑,爪子敲击出清脆的节拍。当它发现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时,整只狗怔在原地——定制的狗窝、自动喂食器、一整面墙的玩具架,还有窗边那个铺着软垫的观景位。
它小心地走过去,嗅闻垫子,转了三圈,才慢慢趴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沈倦蹲下来摸它的头:“比妈妈还快适应,是不是?”
狗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新床垫硬度完美,枕头高度合适,羽绒被轻软温暖。但太安静——没有楼上孩子的奔跑声,没有邻居的电视声,没有巷子里深夜归人的谈笑。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气流声,和七号在隔壁房间均匀的呼吸。
她起身走到阳台。秋夜的空气清冽,远处市一院大楼的灯光永远亮着,像座不夜城。那里有人正在生死线上挣扎,有医生在做着和她一样的决定。而她现在站在这里,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失重。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没有任何新消息。
十月八号一早,沈倦特意穿了新买的羊绒开衫——浅灰色,柔软贴身。不是炫耀,只是觉得新家新气象,该有些新样子。
早交班时,顾星回站在她斜对角。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整个晨会,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专注地看她,而是盯着手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短线。
会后,他在走廊追上她。
“沈老师,”声音很轻,“您搬家了?”
沈倦停住脚步:“怎么知道?”
“您身上有新家的味道。”他顿了顿,“不是香水,是……新家具、新油漆,还有雪松的香气。”
她确实在新客厅放了雪松香薰。清冷干净,像深秋森林。
“嗯,一号搬的。”她语气平淡,“散味散了快两个月,差不多了。”
“怎么没……”他话说一半,“怎么没等天气再凉快点?现在夜里还是热。”
“早晚要搬,不如早点。”
她继续往前走。顾星回停在原地,看着她拐进医生办公室。
一整天,他都很安静。不是消极怠工——该做的抢救、该写的病历一样没少,只是少了平时那种主动凑近的劲儿。问问题时会先敲门,递文件时手指刻意避开接触,下班时说“沈老师再见”时眼睛看着地面。
下午四点,沈倦在处理医嘱,顾星回敲门进来。
“上周那几个中毒患者的随访数据。”他把文件夹放在桌角,“按您要的格式整理好了。”
“谢谢。”她接过,翻开,“很详细。”
“应该的。”他顿了顿,“那我先下班了。”
“好。”
他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背对着她说:“沈老师,新房……住得习惯吗?”
“习惯。挺安静的。”
“那就好。”他转身,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抵达眼睛,“我有东西给您。”
门轻轻关上。沈倦看着门板,忽然明白——他在生气。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克制的失落。
她突然想起收到了他送的木名牌,“七号的家”,此刻还孤零零的被放在玄关上。她没邀请他暖房,甚至没告诉他搬家的时间。在他帮她做课题申报、在她需要时总是“恰好”值班之后,她连最基本的分享都没给他。
沈倦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这不妥,但更知道——一旦开始分享生活,界限就会模糊。而她需要清晰的界限,尤其是在顾星回眼中那种光越来越亮的时候。
陆临渊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曾经他们的联络像精密仪器——约见面提前48小时确认,临时变动2小时内通知,非约定期限内互不打扰但会简短回应。现在,沈倦周一发的关于课题进展的消息,他到周三深夜才回:“收到。”
两个字,没有表情,没有下文。
周四晚上,她主动发:“这周五照常?”
等了三个小时,回复来了:“这周忙,改下周。”
连“抱歉”都没有。
沈倦盯着屏幕,感到一种熟悉的刺痛——不是心痛,是自尊心的刺痛。她提醒自己:这是你选择的,清醒的、不带情感的关系。现在对方清醒地保持距离,你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可她还是不舒服。像精心校准的天平突然失衡,明明不影响使用,但就是让你无法忽视。
周五晚,原本该是和陆临渊见面的时间,沈倦一个人在新家看电视。七号趴在她脚边,偶尔抬头看看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九点多,手机突然响了。她几乎立刻抓起来——屏幕上显示:陆临渊。
“喂?”
“沈倦。”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背景很安静,“抱歉,这段时间回复消息不太及时。”
沈倦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应。这是陆临渊第一次为“不及时”道歉——在他们的协议里,这原本是不需要道歉的事。
“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他继续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可能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几周。接下来……可能都没什么空。”
“严重吗?”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还在可控范围,但需要时间。”
“明白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沈倦能听见他那边极轻微的呼吸声。
陆临渊开口,又停住,“等我这边处理完,补你礼物。”
“不用。”沈倦说,“先处理你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陆临渊的道歉很简短,但足够让她意识到——这次的“公司状况”可能比他说出来的严重。而他特意打电话告知,已经超出了他们协议的范围。
这通电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不大,但确实存在。
同是周五晚,市一院急诊科。
那天顾星回值夜班。九点多,抢救室刚送走一个心梗患者,他在护士站写记录,抬头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倦。
她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顾星回几乎立刻站起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倦。不是穿着白大褂的沈医生,不是冷静专业的沈老师,而是一个眉头微蹙、动作轻柔、浑身散发着“我在照顾人”气息的……普通人。
他看见沈倦蹲下来检查轮椅上女人的脚踝,手指按压的动作专业而小心;看见她低声安抚那个抽泣的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大概是糖)递过去;看见她和放射科医生简短交谈,对方立刻安排了加急拍片。
整个过程中,沈倦没有发现他。她全神贯注在那个受伤的女人和孩子身上,推轮椅的动作熟练,但顾星回注意到她偶尔会轻轻抿唇——那是她紧张或担忧时的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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