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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苏苏的选择与别无选择

小说:

白大褂之下

作者:

六月小巴黎

分类:

现代言情

十二月初的午后,阳光稀薄地照进苏苏家的客厅。

沈倦拎着水果和孕妇营养品上门时,苏苏正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如纸。小树在旁边玩积木,看见沈倦,高兴地扑过来:“干妈!”

“小树乖。”沈倦摸摸孩子的头,把带来的玩具递给他,然后坐到苏苏身边,手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就是难受。”苏苏声音虚浮,指了指茶几边的垃圾桶——里面扔着几团沾有胆汁的纸巾,“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沈倦去厨房倒了温水,回来时看见苏苏正盯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发呆,眼神空洞。

“陈哲呢?”

“出差了。”苏苏接过水杯,手指冰凉,“说有个项目必须他亲自跟,关系到年终奖。”

又是这样。沈倦想起十二年前,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室外,她也问过类似的话:“他呢?”当时的苏苏也是这样回答:“不见了。”

午后的阳光缓慢移动。小树玩累了,在沙发上睡着。苏苏给他盖好毯子,忽然说:“倦,你还记得医学院西门那家小旅馆吗?”

沈倦记得。太记得了。

那是大四冬天,十二月。苏苏的男朋友是当时的学生会会长,挺拔英俊,篮球打得好,在各种活动中都是焦点。他们交往半年,人人都说般配。

直到苏苏发现怀孕。

“我告诉他那天,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想想办法’。”苏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然后他就‘忙’起来了——要准备考研,要处理学生会换届,要参加省里的比赛。我打十个电话,他能接一个。”

沈倦记得那两周。苏苏像疯了一样找人,去男生宿舍堵,去图书馆等,去篮球场守。那个曾经在全校新生面前演讲、在颁奖台上发言、在晚会上弹唱的学生会会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后是苏苏室友看不下去,偷偷告诉她:“他跟他哥们儿说,这孩子不能要,影响他前途。还说……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苏苏听完,在宿舍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她对沈倦说:“倦,陪我去个地方。”

那家小诊所藏在医学院西门破旧的老街上。招牌褪色,门帘油腻,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钱我借到了。”沈倦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苏苏——那是她那个月的生活费,加上找几个同学凑的。她没问苏苏自己的钱去哪了,因为知道早被那个会长以各种理由“借”走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沈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墙壁斑驳,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她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苏苏压抑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那一刻,二十二岁的沈倦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痛,是任何人都无法分担的。你能做的只是坐在门外,等门打开,然后扶住那个浑身发抖的人。

手术结束后,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回去休息一周,别碰冷水,按时吃药。”顿了顿,看了眼沈倦,“你是她家属?签字。”

沈倦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家属关系那一栏,她写了“姐姐”。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苏苏靠在沈倦肩上,脸色灰白。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但苏苏的眼睛里一片漆黑。

“倦,”她轻声说,“我今天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谁都靠不住。第二,我要靠自己活下去。”

“但我没做到。”现实中的苏苏苦笑着说。

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苏苏抱着沈倦大哭。那是堕胎后她第一次哭出声,像要把几个月憋着的眼泪都流干。

“我要去北京!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让他后悔!”苏苏红着眼睛说。

但最终,她还是把通知书锁进了抽屉。因为当时陈哲说“异地太辛苦”,因为陈哲的父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因为她自己……害怕了。

“从诊所出来那天,我发誓要变强大。”苏苏看着自己粗糙的手,“但真有机会的时候,我发现‘强大’太累了。要去陌生城市,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事,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过得很好……我做不到。”

她选择了更轻松的路——去了陈哲的老家,进安稳的单位,和他结婚,婚后第二年有了小树,然后当起了全职太太。像完成一系列安全程序,每一步都符合“正常人”的设定。

“我以为选轻松的路,就不会再痛了。”苏苏摸着小腹,“但现在我发现,轻松的痛和沉重的痛,都是痛。只是前者慢一点,钝一点,让你有时间适应。”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羡慕你了吧?”苏苏转过头,眼里有泪光,“当年在手术室外,是你签的字。后来你离婚,也是你自己签的字。你好像从来都知道该怎么选,选了就不回头。”

沈倦想说不是这样的。她想说离婚那晚她也哭过,读博时她也崩溃过,买房子签合同时她的手也在抖。

但苏苏摇头:“我们的怕不一样。你是怕,但还会往前走。我是怕,就停在原地。”

这话尖锐得像手术刀,剖开了她们之间最本质的差异。

沈倦想起陪苏苏去诊所的那天,自己其实也怕。怕出事,怕担责任,怕那个油腻的医生不耐烦的眼神。但她还是签了字,因为苏苏需要有人签。

后来她自己的人生里,每一次需要签字的时候——离婚协议、博士录取确认、购房合同——她都会想起二十多岁那年,在那张简陋的手术同意书上写下的“姐姐”两个字。

那一刻她明白了:能为自己负责的人,才能为别人负责。敢为自己签字的人,才敢为别人签字。

“你现在也可以选。”沈倦轻声说。

“选什么?”苏苏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选离婚,然后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选不生,然后和陈哲彻底撕破脸?倦,我没有你的能力,没有你的存款,没有你的房子。我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让沈倦喉咙发紧。因为是真的。

傍晚,陈哲回来了。提着行李箱,一脸疲惫。看见沈倦,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苏苏反应很大,需要人照顾。”

“知道,我请了假。”陈哲说,但沈倦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是工作群的消息。

他去厨房热粥时,沈倦对苏苏说:“我一有空,可以来陪你。”

“不用,你那么忙……”

“就这么定了。”沈倦语气不容拒绝,“孕早期最难熬,有人陪着好些。”

就像当年,她从学校食堂打包粥回宿舍,盯着苏苏一口口喝完。就像她半夜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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