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们,我们有理由恐惧,革命会像萨图恩一样,将相继吞噬它的所有孩子,并最终生出专制及其伴生的灾难——皮埃尔.维克图尼安.韦格纳
拿破仑答应了亚诺的请求,喝完咖啡就离开了。亚诺依然为安托万的选择担忧,他实在忍不了了,下总部找到赫尔维大师,询问安托万最近去干什么了,老是看不到他人,净看到他的猫一天到晚来咖啡馆溜达。
“那孩子最近是认识了一些朋友。”赫尔维大师温和地说,“亚诺,你可以放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师,您了解巴贝夫他们的思想主张吗?”
“我读过护民官报全刊。”赫尔维大师依旧平静,“巴贝夫认为人民想获得真正的平等,唯有财产均分才能将其实现。消灭财产上的差距,从而达成平等,很有野心的想法,想实现它,必须诉诸强大的武力。”
“那您认为他们能成功吗?”
“要看他们的手段能否比恶徒更厉害。”
“所以……您真的打算让安托万继续下去吗?哪怕他会被政府抓进监狱?”
赫尔维大师没有立即回答,在书房里背手走了一会,思考良久后说:“亚诺,我曾和罗伯斯庇尔接触过。”
“他是个心性纯洁而正直的人……可能直到热月九日那一天,他才放弃了他对道德洁癖的追求,然后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安托万太年轻,如果他不碰壁,他就不会明白必要的妥协的价值,好在我还可以保护他,让他在明白这一点后不至于立刻走向死亡,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亚诺沉默了一会,只能如此吗?任由安托万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横冲直撞、头破血流?
他的担忧此刻突然明晰起来:“对不起,大师,我担心……我怕他会因为自己的失败,走向更极端的路。”
赫尔维沉吟片刻:“怕他会因此仇视现存的一切?嗯……亚诺,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我想过怎么引导他……”他突然说不出话了,他胳膊哆嗦起来,脸庞被剧痛突袭,亚诺赶紧拉过来椅子搀扶着他坐下。
赫尔维低下头,嘶嘶喘气,竭尽全力压制住痛楚引发的悲鸣,亚诺不知所措时,另一位刺客闯进来,问赫尔维要不要用药,赫尔维痛得无法出声应答,吃力地挥手,于是药拿来了,古怪的药香在石室内扩散开来,赫尔维抽搐的脸颊在药物作用下渐渐平息下来,原本的痛苦化作轻飘飘的享受神情,看得亚诺毛骨悚然。
赫尔维用药后还是半神志不清的状态,亚诺赶紧告辞离开了,沉重的阴影盖在心头,不知是为安托万,还是为赫尔维,忧虑让他郁郁不振,当夜翻来覆去很久都没能睡着。
次日,亚诺无精打采地打理咖啡馆,拉着假笑招呼客人,有细心的女士发觉他心不在焉,还调侃了几句,亚诺不得不回应:“女士,感谢您的好心,我昨天是没怎么睡好……”
“亚诺!”欢快的语气乍然响起,拿破仑大步走来,满脸喜悦,手上挥舞着一封淡粉色的精致信笺,他拉着亚诺,克制不住笑容告诉亚诺他的好消息:约瑟芬同意与他约会了!
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见到了光明,拿破仑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讲述约瑟芬是如何温柔地回应他的期许,他的爱恋。巴拉斯也在极力撮合他们,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虽然有了约会,拿破仑还是担心,毕竟城中仍有保王党分子活动,而拿破仑正是破灭他们阴谋反动的罪魁祸首,他请求亚诺在约会时候保护他的安全,亚诺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忍不住调侃:“行啊你,你和喜欢的人约会,叫我旁观?”
拿破仑厚颜无耻地辩解:“那是我信任你!”
玩笑归玩笑,亚诺还是答应下来,在烦心的时候找点事做正合适。行动很顺利,拿破仑在约会时安然无恙,不过亚诺也看到了,一向自诩能言善辩的拿破仑是如何在女人面前结结巴巴,竭尽全力想憋出几句文艺优美的诗句的羞窘样子,说出去可以当十年的笑谈。
不管怎么说,拿破仑在自己的求爱路上前进了一大步,事业上也终于迎来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盼头:意大利军团司令巴泰勒米.路易.约瑟夫.谢雷拒绝接受督政府继续进攻的命令,还含沙射影地攻击提供作战建议的拿破仑。督政府对谢雷将军的裹足不前相当不满,谢雷的解职很快会成为定局,至于空缺出来的司令位置,巴拉斯对拿破仑承诺会让他来补上。不过在那之前,拿破仑还要为督政府铲除一个激进隐患。
风月八日,紫罗兰日。先贤祠俱乐部被拿破仑带队查封、解散,没有人因此受伤,也没有人被抓,先贤祠俱乐部仅仅存在了三个多月就悄无声息地淹没在喧闹的巴黎。这次行动过于成功,他已完全博得了巴拉斯的信任,意大利军团司令之位即将到手,约瑟芬也听到了关于先贤祠俱乐部被关停的消息,几经权衡,她终于答应了拿破仑的求婚。
风月十二日,榆树日。谢雷将军被卡诺督政官正式解职,拿破仑成为意大利军团总司令。梦寐以求的职位终于到手,接下来的一周里,他都待在办公室里研究意大利的情况和地形图。直到风月十九日、细叶芹日的晚上九点多钟,拿破仑才从文件堆中脱身。
新娘约瑟芬在民政厅已经等很久了,他匆忙带着副官让.勒马努尔赶往二区市政厅,十点多钟才到。时间太晚,民政厅的证婚官勒克莱尔提早下班溜之大吉,巴拉斯只得临时找个书记员顶替勒克莱尔的职责,在塔利安夫妇、公证人卡尔梅莱、约瑟芬两个孩子的见证下,拿破仑和约瑟芬举行了仓促简单的民事婚礼。
风月二十一日,曼德拉草日。拿破仑离开新婚妻子,登上驿站马车前往尼斯司令部。
风月二十二日,欧芹日。消失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安托万再次突然出现在咖啡馆,将拿破仑已婚的消息告诉亚诺,安托万轻松自如的态度仿佛他只离开了小几天,阿拉斯居然也认得出他的气味,乖乖待在他怀里任由他顺毛摸。
亚诺忍不住问:“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当然在巴黎,没去哪里。”安托万笑眯眯的,“与其关心我去了哪里,不该心疼一下去打意大利的拿破仑吗?他老婆又不是什么安分人。而且朋友结婚,不该送点礼物?”
“礼物我在准备。再说了,找上流社会的女人还指望她结婚了就能守节,纯属做梦。”
“嗯哼,这话说得没错。”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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