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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于奇迹中复生

小说:

拿破仑构史记

作者:

云川君

分类:

现代言情

至于我们感官的活动,我们不得不注意到,在许多方面它们远不如其他生物,即使在最佳状态下,也远未达到它们似乎所能达到的完美境界:感官的这些缺陷源于双重原因:一是对象与器官之间的不相称,致使无数事物永远无法进入感官;二是感知中的谬误,导致许多虽在感官能力范围内的对象,却未能被正确地接收——《显微图谱》罗伯特.胡克

亚诺从昏昏然的朦胧中苏醒,醒后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脖子:他清楚记得自己用玻璃碎片割开了脖颈动脉,在生命最后灰黑的视野里,他看到鲜血强劲有力地喷射在墙上,炸出大面积的血点。

现在,那被割开的伤口仿佛只是幻觉,脖颈光洁如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亚诺又愤怒起来,他一骨碌爬起刚要咆哮,眼前的景象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墙面上还有他自杀时的血迹,已经氧化成深褐色,地面上还完整保留着他愤怒打砸造成的破坏痕迹,酒在高温天气下开始腐坏变酸,苍蝇和不知名的飞虫热闹地欢聚在血与酒的残迹上。亚诺环顾四周,一阵阵晕眩:为什么死不了?

都是拿破仑干的好事!

他明明知道一切,还是把我当个傻子摆弄……亚诺越想越气,决定现在立刻去找拿破仑,找他彻底问个明白,反正现在他死不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亚诺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间,大喊:“拿破仑在哪里?!”

“啊,公民多里安。”不远处坐在树荫下的德赛将军站起来,“很高兴看到你醒了,你问波拿巴将军,他已经离开这里,去开罗了。”

亚诺脱口就是一句脏话,他一拳头砸向墙面,还是感觉不够解气,又无能狂怒地吼叫着砸了好几下,直到夯土制成墙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拳头血流如注。

“看来您确实还不够冷静。”德赛将军平静地说,“要来点酒喝吗?”

尽管现在死不了,该感受痛的还是会痛。亚诺脱力地一屁股坐下来,任由太阳,没由来地想哭,又哭不出来,沉默许久后说:“给我瓶酒。”

德赛递给他一瓶开了封的酒:“本地产的酒,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亚诺已经无心思考口味不口味的问题了,拿起来就是喝,颇为粘稠的甜蜜酒液一接触舌头,瞬间激起了陌生又熟悉的回忆:好像喝过。

怎么可能呢?德赛将军说这是本地产的酒,而我从来没来过埃及。

不对,还是不对。

“这真的是本地产的酒?”

“当然,它叫……”德赛将军用阿拉伯语说,“Nebit Shamsi。”

Nebit Shamsi!这个名字也出奇地熟悉,难道自己真的喝过?

“它是用葡萄、蜂蜜酿的,很甜。”

亚诺当然知道它很甜,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我为什么会知道?

德赛将军没有回答,他说他奉波拿巴将军的命令,要在此看顾到他彻底冷静下来才可以回开罗。至于冷静的标准,他说:“要看你的表现。”

亚诺又气得扭头就走。

法军所驻扎的村庄不大,走二十分钟就到头了,太阳还是那么大,仿佛能将砂石都晒到融化,忍受不了高温天气的亚诺又躲回屋里,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不管拿破仑用了什么办法将他从死亡的结局中复生,现在活都活了,而且莫名其妙的还死不掉……

怎么办?

亚诺疯狂地抓挠脑袋,还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事到如今,亚诺只能说服自己:活就活了吧,继续活着呗。既然他能活,也许,艾莉丝也可以通过与拿破仑一样的办法活过来……

拿破仑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

冷静……冷静到什么程度才算冷静?

愤怒了这么久,亚诺精疲力竭,一直呆坐到傍晚,亚诺终于从复生的茫然与混乱中抽离出来,接受现实,先去生活——去洗个澡吧。

从村庄骑马不到十分钟就能看到尼罗河引入村庄的一条人工支流,亚诺在此洗了澡,将那些残留的金色液体痕迹洗了个透彻,看着天幕渐渐暗沉,星光漫涌,头脑在晚间的凉风渐渐清醒过来:棺椁中的液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血吗?闻着倒是很像。可那是整整一棺材的血,如果世上真有什么流淌金血的神话生物,能放整整一棺材、足以浸泡一个人的血,体型说不定比大象、河马还大……问题是在那个黑漆漆的墓室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巍然庞大的动物尸体。只有拿破仑一人。

是拿破仑的血?也太不可能啊,他看上去什么伤口都没有。而且,既然他能发光,我也能发光,还都死不了,说明我和拿破仑现在本质上,可能属于一种……“同类”?如果真的是同类,我自杀时的血依然是红色的,那他的血应该也还是红色的。

金色的血……能让人复生的血……到底从哪来的?耶稣难道正在埃及行走?

想来想去,能从现状思考得出的结论实在太少了,如果拿破仑拒绝透露重要信息,亚诺想自己再怎么冥思苦想也是徒劳。

洗完澡,亚诺昏昏沉沉地睡过,直到炽烈的日光照得他再也无法假寐。只得爬起来,刚走出门——好热还是回去吧。

“日安,公民多里安。”一个貌似将领的人走过来,亚诺看着他,稍微一愣神,也认出了他是谁:贝利亚尔将军。

“德赛将军一早去附近追击贝都因部落了。”贝利亚尔将军递给他一块面包,“这附近依然不算太平,所以不要离驻扎地太远。贝都因人最喜欢追捕落单的法军,就算你遇上他们死不了,也不要在普通人面前显露神迹,会把他们吓坏的。”

亚诺没接那块灰扑扑的面包:“你也死不了吗?”

贝利亚尔的笑容十分无奈:“说不好是恩赐还是诅咒。”

“那普通人呢?”

“谁知道他们的死亡是真正的结束呢?”

亚诺半晌没说话,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面包,贝利亚尔贴心地送来一杯牛奶。亚诺机械地咀嚼、吞咽。奇怪了,虽然能够不死,受到伤害依然会痛,到饭点还会感到饥饿,所以这种不死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吃完饭,亚诺又发了会呆,太热了,热到难以忍受,就算想干什么也提不起力气。如此在小村落里待了好几天,德赛将军似乎认为亚诺达到了“冷静下来”的标准,下令部队返回开罗。

“希望你再见到将军,别再大喊大叫了。”德赛说,“他让我看顾着你,我得给他一个交代。”

亚诺沉默半天,说:“我知道。”

从村庄来到开罗花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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