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内放满了礼担,少说也有十数担,长逾二尺的鱼翅都有数只。
这时李灵钥留了心再看,才见礼担上都不是布庄衣局常见的衣料,其中不乏织造精细、图案精美、锦纹绚丽、金翠辉煌的云锦;织造繁复的缂丝;花样绚烂的波斯国的地毯;更有来自朱罗国的织得细腻轻薄的精细棉布……
至于礼盒内的老山参、燕窝、鲍鱼都是极为名贵的上品;更諻论随同送来的各色精致摆件、精巧玩器、来自异国的精巧货品,那些更是各出机巧,要么新奇,要么精致,要么清雅……
纵算她不知这些礼物的价值,也知广府各宗族送到市舶司来拜节的礼品都经过精挑细选。送给霍啸雨的更是其中的上品,其价值难以估量,她哪里敢收?
霍啸雨没等她出言,又道:“你随我来。”
他引着她来到另一间厢房,这厢房内也摆满了礼担。
“这些是送与伯父、钱远昆及唐明安的。”霍啸雨淡淡地道:“这时节的京城也是节礼纷飞,年前收礼送礼乃是常情,平日里各宗族想要送礼都送不来,这时借了过年必定会送来。拒绝不了,且拒绝了也不好,索性我收进来,都算在我头上,过后我再按礼单分派出去,将来即便有人说起,朝廷也是来找我算这笔账。与他人无关。”
李灵钥知道年前送礼并非是广府特有的习俗,但广府各姓宗族在这时必定会给市舶司送重礼。
因了前两任署提举下场凄凉,市舶司各人都不敢收广府各宗族送的礼。且收与不收都是个难题,收了,担忧朝廷过后清算;不收,明年广府各宗族对异国客商稍加为难,市舶司的营门便会被异国客商挤破,天天陷在鸡零狗碎的杂事当中。
霍啸雨:“我收下了,就只能记在我账上,便是将来广府各宗族能拿出礼单来说话,但礼都送到了我这里,让他们来找我说话吧。只要他们敢来。”
李灵钥惊异地看着他,霍啸雨也回看她:“你不信我不怕他们?”
李灵钥叹了口气:“我信。”
停了一停,李灵钥小声问:“署提举真让吴姓子弟到罗掌旗去做苦力了?”
霍啸雨:“吴姓宗族的族长开口相求了,那我便助他一臂。正好市舶司也需要有出力的人,罗掌旗带来的手下另有分派,将吴氏宗族的年轻子弟都交到罗掌旗处去,由他分派。罗掌旗要怎生派遣,我就不管了。怎么,你觉得此举不妥?”
李灵钥摇头:“哪有不妥,极是妥当。我只是,”
霍啸雨听她忽然打住了,等了片刻不听她言语,小心地问:“你只是什么?”
李灵钥咬着嘴唇:“我只是,只是觉得署提举不是爱管这闲事。”
霍啸雨点头:“我的确不爱管闲事。可那日我忽然善心一动,便顺手推舟将此事做成。也算偶尔行善吧。且对市舶司也有益。”
李灵钥一笑:“署提举此事做得极对极妙。”
霍啸雨眼睛一亮:“你也认为我做得好?不是哄我?”
李灵钥:“再不哄你,这事果真做得极好极妙。一举数得。”
霍啸雨忽然笑了。
他的面目本来冷峻,但这一笑却有如冬日暖阳,甚是明亮!
他对着李灵钥:“我好欢喜,青曜认为我管这桩闲事管得极好极妙,我更认为这事做得好了。”
李灵钥并非信口开河。
李灵钥虽然认为市舶司要与舟师海道联手,但起始她就没将任崇恩划入市舶司内。
任崇恩来到广府已六年,对此间早已熟知,且他在此间管异国客船乃是实打实的实权,绝不愿意将这大权交与市舶司。
她只希望自任崇恩处将异国客商的货品分到市舶司来看管。
任崇恩管得了船,管不了异国客商的货品;而来到此间的货品都得向市舶司缴纳税银,正该市舶司管辖。
任崇恩在广府眼看着数任市舶司官员宦海沉浮却依旧平安无事,可见他与广府各姓家族都有往来,至少与有海滩、海面及海岛的家族都有交道,还往来甚多,很得了这些家族的助力。
不然,他早在此间呆不下去了!
任崇恩向李良宏提出儿女姻缘,便是要与李家联手。
但李灵钥不明白的是:朝廷最忌讳便是远在边疆的文臣与武将混然一体、同气连枝。
任崇恩这样厉害,怎会不知此乃大忌?
广州乃是大周最南阔端,再往南便是大海,乃是大周的南疆。
此间距京城有数千里之遥,当中隔有数郡,文臣武将在此间不能彼此节制,反倒结为姻亲,很快便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这情形下,任崇恩还要与李家联姻着实令李灵钥想不通!
她都可以想见,只要父亲答应了与任家联姻,朝廷很快就会发来堪合,将其中一人调往他处!
市舶司的确缺人手,至少缺搬挪货品的苦力!
自广府衙门跟过来的是两位主文相公,广府衙门的差役并没跟来。
李良宏也想过搬挪物件需要人手,但也没敢轻易找寻。
这也是因市舶司上下都谨慎,不敢轻易让闲杂人等来碰触异国客商的货品。
起先客商只能自行搬挪货品,客商也有抱怨,但听李灵钥解说是为货品不丢失才没找人帮手,倒也没有抱怨。
而后是客商自行带了帮手来搬挪货品,每次搬挪时,钱远昆都目不转睛盯着客商带来的帮手,待到帮手离去后,再次清点过货品与文书上的无差,方才放心。
后来罗飞鹏带了人来到,派了几名兵士前来相助,才解了燃眉之急。
霍啸雨这回突如其来的行事,虽是临时起意,但对市舶司有利无害。
吴氏宗族与广府别姓宗族不同,吴姓宗族的土地被别姓宗族的土地团团围住,此间的海岸、海面都与其无缘,自然也没有海中的小岛;因此他们先前与舟师海道并无往来,李灵钥还发现在广府衙门中并没有吴姓官吏。
这情形下,霍啸雨让吴氏子弟去听从罗飞鹏分派,更能让罗飞鹏与市舶司放心。
在李灵钥看来,罗飞鹏来广府或许就是来接替任崇恩的职使,他应当是下一任舟师海道的守卫使。
只是他才来到此间,需要时刻熟知此间的情形,还要熟悉市舶司的诸般事务,便归市舶司管辖。
罗飞鹏与他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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