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亚与西塔喝不惯玉冰烧,李灵钥先前已在客堂内饮过酒,回到后院便只喝了些许,清泉也只饮了一盏。
她记得清泉拿来了一坛玉冰烧。剩下的酒都被宝琳拿去了?
宝琳的目光中有醉意,就李灵钥看来,她饮的酒不少。
宝琳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心里难受。我没拿稳那茶盏,不是故意要摔东西。我会扫干净,你去歇息吧。”
宝琳推开李灵钥的手要出门来,但她身子摇晃,果真是醉了。
李灵钥叹了口气,将她向厢房内推去:“你都站立不稳了,先去歇息。”
宝琳倒也不难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李灵钥这才见她赤着足,想到先前的瓷器碎裂声,伸手拉她:“等着我与你一同进去,你可别踩到碎瓷片。”
宝琳居住的厢房极是简单,屋角放着两只箱笼,地上擦得没有一丝灰土,她在榻上放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酒坛,地上有茶盏摔碎的瓷片。
李灵钥也小心地将宝琳搀到榻边坐下,嘱咐她:“你别动,我把碎瓷片扫一扫,别扎了脚。”
宝琳忽然拉住她:“别走,我不想独自呆着。”
宝琳面上有泪痕,目光中有酒意,这话说得口齿清晰分明,但依旧是醉着。
李灵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不走,我先把碎瓷片扫开,不留神踏上去扎了脚,你就要伤着脚过年了。”
宝琳轻声道:“我来。”
她摇摇晃晃立起身来,李灵钥叹了口气,将她按住:“别动,你扎破了脚我还得去找药膏帮你包伤处。你想喝酒,等我把碎瓷片归置了,我再陪你喝两杯。”
李灵钥找不到扫帚,索性拿手帕包着手,将碎瓷片都拣拾起来又将有碎瓷的地面都抹了一回,将所收到的碎瓷片都用手帕包了放在门边的墙角,而后才回到榻边来。
宝琳已坐不直身子,她半伏在矮几上看着李灵钥。
看了片刻后,她神情困惑:“为何我总觉得你沉着得不像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你明明比我小,我却总觉得你比我沉稳。”
李灵钥叹息:“因为你喝醉了。”
宝琳对着矮几上的酒坛看了看,起身要去拿茶盏。
李灵钥拉住她:“我去,你等着。”
拿了两个茶盏回到榻前,李灵钥拿起酒坛将茶盏斟满:“喝吧。”
宝琳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我知晓他们对我心狠至极,我该恨他们,可我还是很想念他们。从前过小年,我娘亲会带着我和姐妹们一同采买、收拾、备办家中所需的物事,带我们拜神,封给家中人的利是。”
“我娘亲还会分派各项事务给我们。我家中过节的吃食都是我吩咐下人做的,我爹爹喜欢的八宝鹅饭、煎酿鱼更是我亲手做成……”
李灵钥想起了酒宴上的八宝鹅饭与煎酿鱼,心下叹息。
宝琳看着李灵钥:“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她目中泪光闪动,李灵钥心下叹息,端起茶盏在她面前的茶盏上一碰。
宝琳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前我在家中时与姐妹们情意不错,即便我们的娘亲不是同一个,但我们都很和睦。我们每日都一同玩耍,做家中的针线,有事聚在一起说话……”
她闭了闭眼:“可这回我被救回来后,她们仅有头几日来看过我。家中决定送我去庵堂后,她们便再也没在我面前出现过。我被送去庵堂那日,她们也没出来送送我,连面都没露!好似压根不知道这回事!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不仅同桌用饭同榻入眠,还说过那许多知心话!她们,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她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宝琳呜咽难当。
李灵钥知晓亲人的抛弃才是宝琳的锥心刺骨。
但她也知晓劝解不开,轻拍宝琳的手臂。
宝琳哽咽着拭去眼泪:“你只有兄长没有姐妹,你不会明白的。”
李灵钥也不争辩,她这时手脚微凉,感觉到了冬夜的凉意。
宝琳已脱去了日间穿着的衣裳,在里衣外穿了薄夹衣,她单薄的身子轻轻颤抖。
过了中秋,家中的凉榻就都添了薄垫与薄被。宝琳的榻上放着两床薄被,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榻里靠墙处。
李灵钥挪进去,将一床薄被拽了展开披在宝琳肩背上,将她的腰腹围住,连双腿都盖住了。
李灵钥将另一床薄波披在了身上,才看向宝琳:“你可还觉得冷?”
宝琳苦笑:“冷呀!自心底冷出来!”
她看着李灵钥:“我今日一早起来就拼命找事做。因我若不做事,就会想起家中的种种,我就觉得痛不可当。我不明白我怎会走到如斯田地,有家不能回?”
“有家不能回,比没家更加难过!我都能想到家中今日是何种情形:我爹爹会带着姐妹们带着星灿祭祖,给他们分派节礼;我娘与姨娘们则忙着做过年所需的吃食,我娘渍的腊肉最是香甜……只有我,不能在家中,想着往年的情形,很是煎熬。”
宝琳盯着灯火,挂着泪花。
片刻后,她一抹脸,端起茶盏将内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灵钥又拿起酒坛给她满上。
宝琳叹了口气:“我睡不着,我回来后躺下来,满心里想到的都是过去家中过节的情形。其实今日的饭食我虽是用心做了,但没怎么吃,我吃不下。咽喉内堵得厉害,苦涩至极,实在咽不下。在灶间做完菜,我心里就空落落的。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不是清泉来寻我,我,”
她长长地吐出口气来:“我一直等着家中的处置。我向神佛请求了许多,但那日晚间,我娘亲来了。她先给我抹了抹脸,就像这样。”
宝琳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抹,“而后,我娘亲开口了:在广府,似我这种没了名节的女子,都是要由祖宗们审问的。祖宗们的审问就是将人装入竹笼,再在竹笼中放上几块石块,一同沉入潭中,而后点上一炷香等候。香燃尽后,再将竹笼捞上来。若那时人还有气,就算祖宗认为这人无错留了他的性命。若人没了气了,就是他命该如此!”
宝琳似笑又似哭:“那香自点上到燃尽约是一盏茶时分,便是极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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