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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表哥

小说:

所囚金雀

作者:

荼非白

分类:

穿越架空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晏青禾才渐渐止住了泪,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子也红红的,声音有些哑,“母亲,表哥知道了吗?”

柳氏一怔,“哪个表哥?”

晏青禾低下头,不说话了。

柳氏看着女儿的神色,心里又酸又疼,“青禾,你……”

晏青禾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母亲,我……”

她的话没说完,柳氏便懂了。

柳氏在谢府住了三年,自然看得出女儿的心思,只是从前觉得这桩心思未必能成真,便装作不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女儿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里装着谢无辞。

柳氏叹了口气,握着女儿的手,“阿禾,听母亲说,表哥那边的事,你别想了,就算没有将军府提亲这回事,你舅母也未必真会把你说给表哥,她那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头算计得精着呢。”

晏青禾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可她就是忍不住地难过,难过得心口都发疼。

“而且,”柳氏接着道,“顾将军虽然……虽然是个武人,可到底是将军,嫁过去不愁吃穿,不愁受人欺负,你舅母说了,将军府的聘礼很重,光是聘金就——”

晏青禾擦了擦眼泪,忽然不想说话了,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缩成一团。

柳氏看着女儿的背影,心疼得直掉泪,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春苔在外面候着,见柳氏出来,赶忙迎上去,“太太,姑娘她……”

柳氏摇摇头,“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你守着门,有什么事来叫我。”

春苔应了,柳氏走了,春苔便守在门外,隔一会儿就往里头听听动静,只听见里头安安静静的,连哭声都没有了,更叫人揪心。

晏青禾在床上躺了两天。

她不是在哭,就是在发呆,偶尔起来喝口水,吃两口饭,又躺回去,眼睛望着帐顶上的花纹,一盯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苔急得不行,变着法子哄她吃东西,做了她爱吃的桂花糕端来,她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不想吃。”

“姑娘,您好歹吃一点,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身子哪受得了。”

晏青禾摇摇头,翻了个身,背对着春苔。

春苔没办法,只好把桂花糕搁在桌上,退到一边去。

第三天早上,晏青禾忽然起了身。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叫春苔打水来洗脸。

春苔又惊又喜,赶紧端了热水来,伺候她梳洗。

晏青禾洗了脸,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一圈青黑,嘴唇也干干的,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她看了半天,笑了一下。

“春苔,”她说,”帮我挑件衣裳,我去给舅母请安。”

春苔愣了愣,“姑娘,您想通了?”

晏青禾没回答,只是说:“挑那件靛蓝色的。”

春苔依言取了衣裳来,伺候她穿上,又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晏青禾看了看镜子,点了点头,起身出了门。

到了正房,王氏正在算账,见她来了,抬起头看了看她,“哟,青禾来了,这两天身子不舒服?”

晏青禾行了个礼,坐到一旁,轻声道:“前两日有些着凉,如今好了。”

“着凉要小心,这阵子天气忽冷忽热的,”王氏搁下笔,看了她一眼,“你来找我,是有话说?”

晏青禾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绞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口气道:“舅母,将军府的事……定了么?”

王氏“嗯”了一声,“定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咔嚓”一声,把什么东西斩断了。

晏青禾的指尖一颤,帕子差点脱了手,她紧紧捏着,又问:“什么时候……过门?”

“三个月后,”王氏道,“将军府说了,聘礼已经备好了,下个月就送来,三个月后迎亲。”

三个月。

晏青禾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三个月后就是七月,正是最热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好短,短得她还没来得及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理清楚,就要嫁人了。

可她又觉得这三个月好长,长到她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青禾,”王氏看着她,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将军府是好人家,顾将军虽然是个武人,年纪也大了些,可到底是有本事的人,你嫁过去不亏,而且将军府的面子摆在那儿,以后谁还敢小瞧你们母女?”

晏青禾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青禾知道了,多谢舅母。”

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去吧,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将军府的聘礼厚,你的嫁妆也不能太寒碜,我已经吩咐人去操持了,你母亲也在帮你赶嫁衣呢。”

晏青禾的眼眶又酸了,她赶紧低下头,“是。”

从正房出来,晏青禾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鬼使神差地往花园走。

四月末的花园,海棠已经谢了,石榴花开得正盛,红彤彤的像一团团火,晏青禾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红艳艳的花,想起了那天谢无辞在这棵树下折了一枝海棠递给她的情景。

“给你,配你这身衣裳正好。”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往下淌,一颗一颗地滴在衣襟上。

“表妹?”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晏青禾浑身一震,猛地回头,谢无辞正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卷书,显然是路过的,看见她站在石榴树下流泪,面上有些惊讶。

晏青禾慌忙擦眼泪,“表哥……我没事,风迷了眼。”

谢无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分明肿得厉害,哪里是风迷了眼,他走过来,声音放低了,“出什么事了?”

晏青禾摇摇头,“没事,表哥别担心。”

她转身想走,谢无辞却叫住了她,“表妹。”

晏青禾站住了,没有回头。

谢无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也抬头看了看那满树的石榴花,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听说了。”

晏青禾的身体僵了一下。

“将军府来提亲的事,”谢无辞的声音很平静,”我听说了。”

晏青禾咬着下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死死地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

谢无辞侧过头看她,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整个人在微微发颤,可怜又可爱。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末了,他只说了一句:“将军府……是好人家。”

晏青禾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哭得很小声,可那份委屈和难过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满得快要溢出来。

谢无辞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站着,他想蹲下来安慰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哭。

过了好一会儿,晏青禾才止住了泪,她站起来,用帕子擦了擦脸,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细声细气地抽噎。

谢无辞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道:”表妹,你……”

他想问她愿不愿意嫁,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问得多余,她愿不愿意又如何,事情已经定了,问了又能改变什么?

他终究什么也没问,只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用这个擦吧,你的帕子湿透了。”

晏青禾接过帕子,手指碰到他的手,那一处皮肤便又烫了起来,她低下头,把脸擦干,把帕子攥在手里,“…谢谢表哥,帕子我洗了再还你。”

“不急。”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晏青禾先开口了,“表哥,我回去了。”

“嗯。”

晏青禾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谢无辞一眼,他仍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那卷书,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快步走了。

回了院子,她把谢无辞的帕子展开来看,是一方普通的白绢帕子,角上绣了一枝竹叶,针脚粗糙,大约不是出自女子之手,是谢无辞自己绣的。

晏青禾看着那枝竹叶,嘴角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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