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徐望舒发呆似的观望着车外来往的人流,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身旁的徐媛敏兴致很高,见了妹妹这副无精打采的表情,没忍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今天上学,打起精神来呀!”
今天是徐望舒上学堂的第一天,但碍于她昨天捉贼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导致她今早起床时,脸上挂着淡淡的黑色阴翳。
徐望舒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看着有精神气一些。既然蔡继明已经抓起来了,剩下的事就交给陈青琅,等她放学了再关心这些事情吧。
马车的速度逐渐放缓,徐望舒掀起帘子抬头望去,面前的学堂坐落得辉煌大气,高处的匾额上用金字大大地写着“承志堂”三个字。
“到了,我们走吧。”徐媛敏在一旁提醒道。
承志堂是整个燕京城除去登科的翰林院以外最大的学堂,专门教导燕京的各个官家子弟读书识字,也教导各府小姐学习作诗算数。
徐望舒还是公主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陆鹤云听从太子太师的教导,这些学堂教导什么,她还真不怎么清楚。
不过,她既然都跟着太师学习了,肯定也不可能差吧?徐望舒对于自己学习的东西还是非常自信的。
她的记性一向不错,虽然陈岚教导她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她还是印象颇深,其他的太师,她就算不喜欢,也都会听一听,学的也算有模有样。
徐媛敏似乎是觉得妹妹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下了车便紧紧抓住徐望舒的手,以免她走丢了。路上,徐媛敏还在细细叮嘱着:
“你刚来燕京不久,有些课跟不上也是正常的,晚上回府,我再慢慢帮你补习,只要你别一放学就乱跑就行...”
徐媛敏絮絮叨叨地说着,徐望舒这才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这下每天上学都有马车接送,放了学怕是也没有时间再往书摊那边跑了,还要怎么跟陈青琅联络呢...
徐媛敏还在源源不断地讲着,末了,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深深拧着,语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件很重要的事,上学之后,你千万不要跟裴家的任何人打交道,他们兄妹两个,都不是什么好...”
“徐妹妹来了,你身后的人是谁啊?是妹妹新领的小跟班吗?”
徐媛敏还没说完,一道温柔却又带着点刻薄的声音便打断了她。徐望舒抬起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气质清新隽永的少年,他倚着门框,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徐望舒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自从和陈青琅打起交道后,徐望舒自认为自己已经对这一类看似温柔的男子完全免疫,尤其是面前的人,她能感受到他炽烈的目光,像是野兽正在欣赏猎物。
徐媛敏下意识挡在了徐望舒面前,正义凌然道:“她是我妹妹,徐望舒,请裴少爷自重。”
“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我们怎么不知道?不会是...”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她语气中带着笑意,步伐生风,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
面前少女长了一双含情眼,话未说全却引人遐想。瞧着她与刚才少年的相似面容,徐望舒想,这两人大概就是姐姐说的裴氏兄妹。
开学第一天,徐望舒就感受到这两人铺天盖地的恶意。先不说她最讨厌有人轻看她,况且若是她忍气吞声,等着徐媛敏为她说话,以后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
若是朝堂官员,徐望舒还愿意给几分薄面,可面前人不过是个连翰林都未进的小子和一个自己正眼都瞧不起的小姐,敢踩到自己面前,徐望舒不会给他们任何脸面。
她挣脱了徐媛敏缠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裴沉和裴景见到这姑娘一声不吭地走到自己面前,竟然下意识生出了几分心虚。她一抬眼,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只是在俯视臣子,天皇贵胄的气场展露无遗,她说:
“裴小姐,方才那番话实在冒犯,我希望你立刻赔礼,向我道歉。”徐望舒的五官出落得十分立体,严肃时杀气尽显。
裴景看着面前的人,竟然不自觉收起了那副傲慢的姿态。但为了维持体面,她还是讥笑着说道:
“徐二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若是不喜欢这话,我以后不说便是...”
“赔礼,道歉。”不等裴景说完,徐望舒就打断了她。双方僵持不下,周围聚集的看客越来越多,显然都在看着这里的好戏。
“裴小姐,希望你明白,你方才所言,不仅失礼,还侮辱了家父家母。况且,能说出这么一番没有教养的话来,可见裴小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徐望舒的声音很响亮,大到周围的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言语不卑不亢,其中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裴景的脸色难看,见周围人多了起来,也不好再发作。她本想示个弱,随意赔个礼便是,但还未等她动作,徐望舒的话语又接了上来:
“裴小姐觉得我咄咄逼人,可我若今日忍气吞声,同样会被你落下话柄。既然说错了话,就不要觉得自己委屈,反正现在学堂的大家都看着,你若现在向我赔礼,我便不计前嫌,原谅你前面那些大不敬的话。”
裴景抿唇,见周围声音渐大,便向身旁的裴沉投去求助的目光。裴沉气息一滞,闭了闭眼。
裴景见此,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徐望舒面前,端端正正地行礼:“方才是我言语有失妥当,还请徐二小姐不计前嫌....”
裴景始终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等待着徐望舒说下文。可她感觉过了许久,腰都沉了下来,面前的人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做戏做全套。裴景只能咬牙,低着头继续弯腰。直到她听到身前的少女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大度地挥手:
“以后便都是同窗,既然裴小姐如此诚恳,我自然不会再计较。”
裴景羞红了脸,一声不吭地走开了。周围的人见此,便也各自做鸟兽散去了。徐望舒抓起徐媛敏的手,问道:“我们的讲堂在哪里?姐姐带我过去吧。”轻松自然,丝毫没有任何惩治了恶霸的感觉。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徐望舒回过头,见到陈青琅正站在门前,怀中抱着几本书册,面露微笑,但她有些看不清这份笑中带着什么意思。
徐望舒顿时感觉有些窘迫,有种装厉害被熟人撞破的感觉,又不由得嘟囔起来:这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
还未等她思索这些,徐媛敏就把她带到了讲堂,徐望舒捧着脸环顾四周,讲堂里面一丝不苟,她坐在徐媛敏旁边,其余的同窗三三两两地进来,也各自找到位置坐下,也许是因为刚刚门口的事情,其他人进来时总会或多或少打量她几眼,但看得出来没有恶意。
徐望舒以前被众星捧月惯了,平日里偷偷注视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面对这些目光,徐望舒挺起腰,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没过多久便进来了一个夫子,通知大家去年的经义课先生过年期间出了些意外腿折了,有些日子可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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