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牧思羽也不清楚对面金元门的元从涣修为如何，师姐说必胜，魔三殿下应当能打败他。
此时，对面商量好出战顺序。
金芷儿在众人面前丢死人，战兴正烈。她主动第一个上场，用半粗不哑的嗓音叫嚣：“粗来啊——这一场比、幻术，你们谁……敢跟我比！”
竹戚缓缓走上前，在临时画就的擂台站定，面容平和无波道：“请赐教。”
“放心吧，小女子定然不吝赐教！”金芷儿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人，在星落与牧思羽身上停顿须臾，两手千骄百媚摆出活动筋骨姿势，笑道，“你擅药道，我擅长幻术。只要大家不觉得我胜之不武就成了。”
心性坚定道心平稳之人，往往最不惧怕幻术的影响。更何况是竹戚这般光风霁月与世无争的药修？
今日以前，竹戚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
当大片大片重重白雾笼罩视野，周遭人与物阻隔在外，所有感官唯独耳力清晰无比时，他听到一道少女声音。
熟悉的嗓音，字字句句却染着竹戚从未听过的灵动清悦。
“陌！渊！你又背着我一打多。”
……
幻境之外，陌渊眸光自台上入定的二人撇开，黑眸直直望向星落：“小师姐，待会上场，想瞧我表演几分修为啊？”
他问得彬彬有礼似的，语调寻常，星落却能听见弦外之音——等会儿一对一打元从涣，要手下留情么。
这话里是何意味不言自明。
星落指尖微凝，压下心底那缕波动的情绪，看也未看他回了三个字：“你随意。”
说罢，星落径直侧身转向元从涣，开门见山地提自己的条件：“我退让金元门一步，不知元公子能否也替我解解惑。”
“元某先谢过星落姑娘。”元从涣明白，错过那次，他无法再称她声师姐，忍着喉头苦涩问，“不过，实在不知我能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你解答一二？”
星落：“几百年前，金芷儿在人界封阳古城有一友，是个散修女子，不知你可知晓？”
一旁的钟千玥补充道：“她与那散修女瞧着关系亲近，应当是交好的挚友。”
按照金芷儿的泼放性子，激起她巨大情绪的人物，极有可能与身边人提起过。甚至……深入吐槽过。
果然，便听元从涣拧眉回忆，缓缓说来：
“芷儿师妹的关系大多都在金元门和周边门派，若说其他好友，确实有一名外头的散修女子。但是，我却不清楚是不是来自封阳城。”
“她与你说过散修女什么事情？”
“我记得有一回师妹要下山，她明明非常不想去，可还是一边气骂一边收拾包袱去了。”
大约是金芷儿骂的太过尖刻，元从涣时至今日还能想起些许。
“师妹刚开始是骂男子，说什么世间男子哪个不是薄情寡义，想与你好的时候装出万般深情不负的模样。可一旦腻了倦了，女子就连乞丐脚上的破烂鞋子都比不上。骂到后来，又怪起那散修女，说她不该……不该为了区区男子拼尽所有不惜性命去……去求场可以以假乱真的幻象，重温旧情。”
听到此处，星落掀眸，弧形漂亮的眸子闪过光色：“你确定未曾记错，是求以假乱真的幻象？”
“不错。”元从涣肯定点点头，有些自嘲地笑了，“那时我修为尚浅，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就多问了一句什么叫做以假乱真的幻象。”
以假乱真的幻象。
没有人比星落更为清楚，那种幻象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
你做了个不愿醒来的梦，结束醒来后，你会错以为眼前的一切是幻觉，而梦里的所有事情才是你真正经历的。
因而，它有个名字，叫作——沉沦梦。
你的日子美满无忧，它便给你营造更盛大的幸福美好。你的日子凄凉缺憾，它便为你补足所有遗憾与不满。
伏皇从前，常以沉沦梦训练星落的道心——那是伏皇的独门绝技，连钟千玥也不曾传授。
那散修女竟是向伏皇求了那个……
作为交换，伏皇索要的又是什么呢？
“星落姑娘，这世上当真有幻象可以分不出真假吗？那得是何等次的幻术方能做到。”元从涣唏嘘不已。
钟千玥蓦地轻笑出声，别有深意的目光掠过星落，道：“有啊。只不过，世人怕是再没机会见识了。”
星落神色微冷，正待说话，陌渊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插问了句：“你是说，散修女不惜性命。她死了？”
“是啊，芷儿师妹那回下山，就是赶去封阳城给多年挚友安置尸骨。后来，后来似乎常常……祭拜。”
呵，还祭拜呢。分明是在人家墓碑前骂骂咧咧发泄不满吧！
此等人约莫永远不会明白真情二字对有情之人意味着什么。
问完那句话，陌渊没再问别的。
星落却敏锐捕捉到他黑眸沉沉一闪而逝的深色，似是有了什么猜测。
看了眼擂台还未结束的比试，星落琢磨着待会与陌渊对齐对齐信息差。伏皇乃灵、气兼修，问问气修的看法总归是好的。
几人望着擂台方向，心思各异陷入沉默。
倏然，脚下的土地传来砰、砰、砰的沉闷重响，富有节奏规律。
火翼鸟伸长了三只脑袋朝远处眺望，望了几秒，豆大的眼珠骤然紧缩，扑棱起双翅朝星落身后藏了藏。
“……”
也不知这鸟是被陌渊揍怕了，还是戴上抑制手镯之后兽性压制，竟莫名表现得如同一只温驯可爱的小宠物似的。
“害怕啊，瞧见什么了？”伏皇那件事线索指向明朗，星落心情尚可，随口逗鸟。
“硌哒哒——硌哒哒——”
火翼鸟鸟言鸟语胡乱叫起来，同时配合着双脚一下一下蹦蹦跳跳的动作。
陌渊长腿往前几步，黑靴无意间踩定在星落身前寸许，是个下意识的护人姿态。
他眯了眯眼，拖慢调子恍然道：“啊，好多白脸跳跳人。”
数不清身着粗布衣的白脸皮人，一蹦一跳地朝着他们这里行进。瞧着像极了黑沉沉的泥流笔直蜿蜒而来……
星落眉心轻皱：“这也是丹仙谷养的稀奇物事？”
这题我会！火翼鸟扑动翅膀飞到星落身前，三只脑袋同时疯狂摇摆——才不是！！！
元从涣也道：“我们比你们先进谷，已经在谷内转了很久，也没见过这些。”
也就是说，这些跳跳人极有可能是在他们后面入谷的？
然而，布衣白脸的跳跳人越来越近之后，星落发觉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那些哪里是人，分明是一支杀气腾腾的傀儡团！
“思羽在这儿守阵眼，莫让傀儡靠近擂台半步！”
星落抬手迅速在擂台外设下阵法，纵身一跃扣住火翼鸟的抑制手镯褪下，轻声吩咐道：“这回知晓谁敌谁友罢。”
话音落，火翼鸟冲天飞起，发出几欲划破天际的嘶鸣。下一刻，灵兽在高空中威风调头，朝傀儡团猛冲而去！
钟千玥拦住星落，凤眸望着前方，闪现兴味盎然的光芒，徐徐道：“师妹。方才劳你费力，师兄我咒术已消，该叫我的破月剑闻闻血气了。”
“如此，”陌渊长腿微抬，彻底将星落隔开在外，唇角牵起肆意弧度，“师兄，打个配合？”
“那就看你有没有我的剑快！”
话音未落，钟千玥已御剑而去，眨眼便与来路不明杀气腾腾的傀儡团开了战。
陌渊不爽低啧，掀眸瞥一眼半空中那抹赤红，曲指节衔在嘴边吹了声哨子。
正将三个跳跳傀儡人叼在上空玩儿得兴起，听见哨声，火翼鸟脖子僵住。
想当做没听见，可……
磨蹭几秒，火翼鸟发泄似的松开爪子，高空把傀儡人投放下去，而后扭头向陌渊飞过来。
“区区小喽啰，用不着你出手。”
陌渊偏头朝星落撇下一句，飞身一跃跳到火翼鸟背上，乘鸟迎敌。
“我去你的陌渊！你要不要脸还抓外援，作弊啊？！”
自信满满他追不上自己速度的钟宗主半截剑气破开三五傀儡，转头见陌渊的派头，当即扯嗓子骂人。
而陌渊趁虚而入，在他停手的间隙，一手一道气矛击飞两波傀儡人。
星落停留原地，静静看了几眼，确实没什么需要她出手的地方。况且她现在……
“星落姑娘，我们也去帮忙退敌！”
许是见前方杀得畅快淋漓。
元从涣握剑的手耐不住了，竟不管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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