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压下心头的惊悸,定定瞧了瞧她的模样:“这番模样,难道是中了蛊?!”
她急步上前,闪电般出手,扣住女子的手腕,凝神感知。
脉象沉滞混乱,借着月光,她还看见女子的手腕内侧,隐约浮现出几点奇异斑点,正微微起伏。
“果然!”江余心中一沉,瞬间松手,眼底掠过寒芒。
她足下轻点,拔地而起,掠过荒草,双手在墙头一搭一撑,矫健地翻了出去。
“里面情况如何?”隐在暗处的池木周立刻低声问,目光扫过她周身,确认无恙。
江余语速极快:“是那个被替换的孩子没错!但她神智尽失,被人下了蛊虫!”
“蛊虫?!”一旁的池云安闻言,眉头紧锁,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苏明渊这老贼!是怕她有一日清醒过来揭露真相,所以用这般歹毒手段令其痴傻?”
“可既已狠心至此,为何不干脆……”他未尽之言,众人都明白。斩草除根,岂不更干净?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留她一命,却让她生不如死,或许……”江余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谁在那里?!出来!”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被发现了!走!”
身后,纷沓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火把的光亮开始撕破黑暗。
他们急掠出十余丈,小院旁那丛茂密的灌木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出。
苏晚清静立于月光中。
素白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脸上没有白日里那份温婉怯弱,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在她脚边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你们果然……”她轻启朱唇,声音如风过竹林,“还是生疑了。”
三更已过,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人手中灯笼的微光,如同鬼火般缓缓飘移。
几人隐在假山石的阴影中,刚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方才真是好险!”江余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话音未落,她余光蓦地瞥见一抹鲜艳的红色,悄无声息地自前方廊柱后一闪而过。
“快看!”她一把拽住池木周的衣袖,忙忙道,“那个红影,又出现了!”
那红影似乎不懂武功,脚步略显虚浮,迤逦而行,丝毫未察觉身后缀着的尾巴。
红影果然去了葡萄架子下。
葡萄架子下果然有个男子。
那男子却不是苏晚影,而是林砚。
池木周眼神一厉,自藏身处暴起,几个起落已逼近那人身后,一掌迅疾如风,劈在其后颈。男子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右手长剑已然出鞘,雪亮的剑锋在月下划出一道寒弧,堪堪拦在了那惊慌欲逃的红影身前,截断去路。
池木周的长剑凝在半空,映出红影微微抬起的脸。看清那张脸薄施脂粉、眉眼描画精细的脸后,他冷峻的神色出现裂痕,脱口而出的低喝卡在喉间:“你……?!”
江余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人,声音因极度的意外而有些变调:“苏……苏少爷?!你、你怎么会是这副装扮?!”
眼前的苏晚影,身着绯红长裙,裙裾绣着繁复的缠枝暗纹,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幽光。
墨色长发只是以一根玉簪松挽,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那刻意修饰过的眉眼,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池木周手腕一沉,剑锋微偏,指向苏晚影腕间。腕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蛊惑般的碎响。
“你这腕间的铃铛,又是从何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沉默,葡萄藤的阴影浓重地覆盖下来,将几人笼在一片晦暗不明之中。
苏晚影那双细细描绘过的眉眼褪去惊惧,渐渐沉淀为平静,甚至带着破釜沉舟后的淡淡倦意。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青石圆凳,优雅地拂袖坐下。他微微低头,伸出纤细的手指,仔细地整理着匆忙间略皱的绯红裙摆。
裙裾随着动作舒展开来,铺在冰冷的石凳与地面上,宛如一朵在暗夜里孤绝绽放的红花。
“铃铛,是苏晚清给我的。”
他抬起手腕,让那对白瓷铃铛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嘲讽,又似悲哀:“她说,这铃铛能织出短暂的幻象。这足够让林砚以为,在葡萄架下同他幽会的,就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苏晚清。”
“你喜欢他?!”
苏晚影避开了这个直白的问题。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黑暗,好像凝视着自己无法逃脱的过去。
“你们查了这么久,想必也摸到边了。不错,我就是二十多年前,瓷婆婆窑火里诞生的最后一个作品。”
“瓷人脱胎于泥土与烈火,本无阴阳定形。成为男子,或是女子,本应随心所欲,顺其自然。”
“有这等自由,有何不好?”江余忍不住插话。
“是自由,也是诅咒。”
“这随心所欲,在旁人眼里便是奇技淫巧。我不愿为男,此心自初识人事便未曾更易。”
“可苏明渊,何曾在乎过我与苏晚清想成为谁?他眼中只有苏家的香火,门楣的荣光。”
“我必须是他无可挑剔的儿子,不能有半分违逆,连一丝真实的念想都是罪过。”
“这些衣裙……”他轻轻拽了拽身上绯红的布料,“只能深锁柜中,在夜阑人静时,才敢偷偷穿上片刻。那镜中人,是我,又不是我。”
“那时的我,从未奢望,能真正离开这座用锦绣堆砌的坟墓。”
“……是什么,让你最终动了逃离的念头?”池木周不知何时已还剑入鞘,环抱双臂。
苏晚影闻言,睫毛轻轻颤动,竟露出真切的笑意:“还记得酒楼里,那个被当作趣谈的‘才子花船救美’的故事么?那前半段故事,是真的。”
“那年上元灯会,满城火树银花。我太想像个寻常姑娘那样,纵情欢乐一次。”
“于是我便铤而走险,混上了最热闹的一艘花船。却乐极生悲,失足跌进冰冷的河里。”
“是他救了你?”江余已然猜到。
“是。水很冷,我以为就要那么无声无息地沉下去了,是他跳下来,把我捞起。”苏晚影的眼神变得有些朦胧。
“他以为救起的是个落难女子,我设法将他聘入府中做先生,他竟也未曾推拒。”
“他心中惦记的,一直是当年水里那个惊惶的姑娘吧。”
苏晚影轻轻叹息,这叹息里有无尽的嘲弄,不知是对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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