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涅槃》、一本《识穴辨脉》落于云霭眼前,劫下了云霭那还未出口的“看”字。
“画本子,还有……医书?”
云霭诧异。
他虽一直被困明月楼中,却也知道普通百姓有机会识文断字的不多,更何况是家中有书。
是以,他想着就算有,顶多也不过是孩童启蒙用的三百千,不想竟会猜错。
见黑妞丢了书,便裹了被子,不再理会自己,云霭瘪瘪嘴,慢吞吞地给自己换个姿势,伸手捉来那本《涅槃》。
说来,也不知身上这是涂得什么药,一日下来疼痛竟是消了大半。
秋实说,这药是黑妞给的。
那赶明得问一问黑妞,看能不能让她再多买上些。
这般的好东西得留些,以备不时之需。
收回跑偏的思绪,云霭将目光落回书上。
“看……看不懂?!”
半晌之后,云霭大受打击。
这书中每个字他都识得,可连在一处,竟有大半看不懂。而那勉强看懂的那小半,也是云里雾里。
他虽不爱读书,却在读书上极有天赋。
字一教就会,意一点便通。寻常书籍他看上一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再看一遍便能倒背如流。所谓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亦不在话下。
教他读书的那人还曾为他惋惜。说若是他出身清白,苍梧文坛迟早有他一席之地。
明月楼中,他常叛逆被罚。可楼中管事从未真正对他下过狠手。
一来是因他原先那张脸,二来便是因他这天赋。
但手中这书竟让他难得有了挫败之感。
不过,这行文倒有几分像是修士话本子里的功法口诀。
可惜,那所谓功法口诀皆是凡俗世人胡乱编造,做不得真。
他琢磨过,也试着练过,没用的。
这黑妞,莫不是在故意耍他?
云霭气闷,放下《涅槃》,又拿起了那本《识穴辨脉》。
他猜的不错,是本医书。书如其名,教人识穴位,辨经脉。
这次倒是看的懂。可其上所书所写,与他曾经翻看的那几本医书大有不同。
穴位与经脉多了不少,叫法亦是差别甚大。
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云霭忙又翻开那本《涅槃》。
这次,竟是看懂了不少。可却越看,越是惊心。
不觉间,浑身已起了冷汗,刺的他伤口微微发疼,却又再顾不上半分。
“这怎么可能……”
许久之后,云霭喃喃出声。
虽自知荒谬,但他就是生出这《涅槃》是本修士功法的念头。
可若是修士功法,又怎可能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山野人家。
云霭又惊又疑,不由撑着身子,努力向阿序的另一侧望去,却也只见黑妞裹了被子睡的没心没肺。
他定是魔障了。
这般的黑妞不可能是修者,不可能是在藏拙。
他是对黑妞了解不多。可先前厅堂中甄阿翁那番追忆往昔,他听得清清楚楚。
黑妞来这村子已有十来年。虽力气大了些,脾气倔了些,于家务、女红上笨了些。读过几本,识得些药草,还会点皮毛医术,却从未显露非是凡人之处。
而若说一个八岁孩子就懂得藏拙,还一藏就是十来年。那属实过于可怕。
可若真的藏拙十年,又怎会这般轻易暴露。
或许,是黑妞进山时捡的?
云霭又起一念。
有修士于山中恶斗,不经意间掉落功法,后被黑妞捡到的猜测渐渐成形。
嗯,没错。就是这样。
我可真是聪明。
云霭自觉找到真相,不忘自我夸奖一番。
可下一瞬,却又失落起来。
修士功法何等难得,这怎可能是。自己还真敢想。
伴着微响的一巴掌拍在头上。头未疼,手却疼得让他想呲牙咧嘴。
他这是怎么了,怎就变得如此患得患失,怯懦畏缩?是与不是,试上一试便知。又不是头一次。
云霭自我反思。
他知道修者资质千里挑一。
也知自己一个普通农户出身,有资质的可能几近于无。
可纵是如此,总也要试上一试。
他得变强,他得保护在意之人。
便是今日不成,他也会寻别的办法。
抬眸,看了眼尚在昏迷的阿序与熟睡的黑妞。云霭静下心来,忍着疼痛,摆好姿势,磕磕绊绊依着《涅槃》,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尝试。
灯火明灭,一夜未眠。
东方出露微光之际,云霭竟真如书中所云,引着稀薄的莹润之气与那一两点火红进入泥丸,破开了上丹田。
云霭一怔,随即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落。
明明,明明他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泪水,似心中有万般委屈,不觉间竟是哭出声来。
黑妞在晨曦的微光中,被云霭哭声吵醒。
可看着肆意大哭的云霭,没去劝阻,也没去安慰。
直到西屋中的春晓、秋实被惊得发出响动,方不得不轻叹口气,带了无奈道:“这是夜里给的果子少了,被馋哭了?”
黑妞声音不大,且还掺杂着困倦,但于这东屋之中却也听得清楚。
正哭的不能自已的云霭闻声,似是受了惊吓,伴着一个哭嗝,止了哭声。
黑妞瞅了眼狼狈的云霭,似是嫌弃又似无奈,掏出个果子,一分为二。大半放入口中,小半丢向云霭:“喏,莫要哭了。”
“女郎,云霭这是怎么了?”
秋实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
“无碍,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黑妞扭头望向云霭。似有在说,看吧,我多贴心。没说你是馋果子馋哭的。
那眼神直白、好猜,让云霭顿生气闷。
伸手捡起黑妞丢过来的小半果子,恶狠狠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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