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流京高大的身形,此刻已然蜷缩在一起,那接连不断出现的细微声音,便是从他的口中传出。
颜玦此刻站在了他的背面,很是清晰地看见了他浑身都在不断颤抖,那颤抖很细微,莫名带着几许抑制。
她心头一跳,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正面,果然他的面色此刻已然是惨白一片,全然不见白日的精神。
他的眉头亦是紧紧蹙着,双眼紧闭。
颜玦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他到底是怎么了,只能试探着唤他的名字,期望他能清醒几分,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之前受的伤已经完全愈合,甚至颜玦为了确认,还特地将小虎鲸从上到下完全检查了一遍。
小虎鲸身上的伤她亲眼看着已经好全了,那按理来说,与精神体感官相连的他,不该再感受到疼痛才对。
空流京此刻只感觉无尽的冰凉将他包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急需寻找一处热源,他在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中抱紧了自己,但还是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这与他之前出现的身体上的疼痛完全不一样,他竭力在一片冰寒之中维持住一分清明,想要寻找这突如其来感受的源头。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而想起,应连曾经在离去之前提醒过他,他精神上的伤尚未愈合,很可能留下隐患。
难道,他现在受到的疼痛并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精神?
冰冷的感觉在此刻又上一层,如同一根根细密的针直往他的头上扎。
也就是这时,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那是颜玦。
他试图告诉她,他没有大碍,不要担心,这次与前几次疼痛不会有什么大区别,挺过去就可以了。
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已经失去,更别提说话了,甚至等到颜玦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意识早已变得混沌不清。
颜玦矮下身,去触碰他的脸颊,却被冰得下意识缩回了手,而后她又去触摸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不冰的。
她虽不知道空流京具体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但她知道,绝对不能放任他待在外面,外面只会让他的体温不断降低。
人类的体温若是降低太过,会出现生命危险,想来他们虎鲸也该是一样。
她抬眼看了一下自己与帐篷的距离,还好,不算太远,她拉起空流京的双手,费力地将他拖入狭窄的帐篷之中。
虽然帐篷也不算暖和,但至少可以挡风。
她之前便知晓他重量极重,但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几步路,而且还是拖着他行走,居然也把自己热出一身汗。
她随意用手抹了一把额头,心里想着,或许她还是要感谢空流京这几日化人的好习惯,否则若是他的原型,那她可真是拖不动一点。
帐篷本来就不大,容纳一个人刚刚好,而此刻其中待了两人,便显得极为拥挤,尤其是空流京的身形还高大,往那一躺便占满了整块地盘。
颜玦都没什么落脚之地,几乎就是与空流京互相挨着。
她将自己最近遮盖的被子衣服,全部一股脑堆在空流京身上,最后四处瞧了瞧,发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热源。
毕竟谁能想得到,这中途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之后,才开始思索,这儿被他占了,那她在哪儿休息?
虎鲸皮糙肉厚地,在外面待上几晚倒也没什么,可她一个人肉之躯,待在吹着海风的沙滩上,可是很容易着凉的。
想到此,她又不经有些后悔,早知道会出现现在的尴尬景象,她之前就不该为了节省点材料,只做了一人份的帐篷。
现在后悔倒也没什么用了……她的眼睛悄悄觑向空流京,其实认真说起来,他算是虎鲸,那她趴在他身上睡,是不是和她趴在虎鲸上睡是一样的?
那倒还是她赚了,她可从没有机会趴在虎鲸身上睡过。
她小心翼翼找了几处安全的落点,而后才慢慢将自己的重量堆叠上去,一边动作,一边还瞧着空流京的神情。
很好,看起来她的动作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说不准她的重量在他那儿,就轻如一片羽毛。
明早只需要比他醒早一些,再不动声色地离开,那又有谁能知道她今晚就是趴在这里睡的?
重量的确近乎于无,可颜玦却忽略了身体的温度。
那简直就是天然的热源。
几乎就在颜玦触碰到他肌肤的刹那,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像是突然被开启了开关,四肢犹如八爪鱼般将颜玦整个人缠住。
她试图将那环绕住她的手臂掰开——可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到底什么叫铁臂,她费劲巴拉弄了半天,那双手臂都不带动一点的。
甚至还因为她的挣扎,缠得更紧了。
颜玦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马前失蹄,是她失算了。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在外面吹海风呢。
她自己倒是不太介意,毕竟都已经末世了,谁还管那么多,自然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她不在乎,不代表空流京不在乎,就她这段时日对他的观察来看,他绝对算是比较保守的虎鲸。
虽然两人日日在一块,但他的衣服从来都穿得好好的,将整个身体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像是生怕别人瞧见他身体一般。
而且与其他人聊天时,也从来都是保持着距离。
只是事已至此,剩下的只好等明日再说,总归她现在也无法从其中挣脱开来。
不过除了这隐隐有些尴尬的姿势之外,倒还是有一个不错的消息——他身体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至少短时间内应当出不了大问题。
她的身体被紧紧禁锢着,头底下还硌着坚硬的不规则的硬物,不由开始怀念起前一段时日枕着的绵软枕头。
她本以为自己在如此不舒适的情况下,会继续失眠下去,可没想到,再次睁眼时,外边已然是天光大亮。
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睡了一晚,尤其这姿势还不好受——她在清醒之后,身体酸累的感觉一股脑都涌上来。
她把手抵在空流京胸前,将自己稍稍撑起一些。
可能是时间长了,他的力度不如昨晚的大,让她有了几分活动的空间,但她尝试几次,发现还是无法从他怀中出来,便放弃了挣扎。
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他自行清醒,闲来无事便去观察他的脸。
认真说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的容貌,而他又不知为何,平日里总喜欢带顶帽子,将一小半的脸遮住,所以她只对他的脸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却不知细节如何。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庞,也不知道他们化人之灵是不是都这样,化人之后竟是一张如此精致的容貌。
或许她有些知晓空流京为何喜欢整日遮掩着容貌了,是因为,他的外貌与他的身形着实不太相符,若是在平安的时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在这种动荡的时代。
他的精致容貌可威慑不了外边的人。
她很快改为单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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