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能值几块钱——
樊星的话，让车宝珠失眠一整夜。
她挑不出这句话有什么错，就是没办法接受这个残酷现实。
父母从小教育她，就算人穷也不能志短，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打拼江山才是正道。
但现在……
不是她不肯勤劳，是老天连努力奋斗的入场票都没给她。
等到车宝珠定在早晨七点的闹钟响起，她才暂时放下杂念去梳洗打扮。
她一切从简，简单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还没走出宿舍却被刚起床的樊星拦下。
樊星说她这么清汤寡水的绝对不行，李顾行这种家底丰厚的年轻创业男肯定喜欢辣妹。
然后就从自己衣柜里找出一条超短连衣裙和长筒靴，又给车宝珠浓妆打扮一番，自信满满地说今天的造型肯定让他眼前一亮。
车宝珠匆匆忙忙赶到公司时，面试已进行大半，她厚着脸皮去看面试名单，发现入围名单上根本没有自己，而李顾行刚好在外谈项目，今天还没来公司。
她站在进行面试的会议室门口，穿着和其他人大相径庭的短裙长靴，感觉每一束向她投来的目光都是对她尊严的无声凌迟。
她尴尬地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心里把出这个馊主意的樊星骂了一万遍。
等到面试名单上的最后一位从会议室出来，车宝珠还是没等到面试官叫她进去。
看到面试官陆续走出会议室，她鼓起勇气拿着简历追了上去，她没搬出李顾行给自己脸上贴金，只是说有人叫她来面试，不知道为什么没叫到她的名字，希望面试官们能给她一个机会。
其中一位面善的女士拿走她的简历还留了她的电话，叫她回去等消息。
她兴奋地想，这回肯定稳了。
结果刚走出公司大门，她就收到一条“认为您暂时不符合我司”的短信。
她穿着短裙站在11月的寒风里，看着那条短信愣了很久，就算腿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光腿神器，却连一丝冷感觉不到。
她因为悲伤暂时失去感受寒冷的能力。
从昨天到今天，她心里闪过的每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成为压垮她自尊的稻草，她恼羞成怒地给李顾行发消息质问：“你们公司为什么也不要我？”
她被羞耻和失望冲昏头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别人看来有多暧昧。
听起来不像在质问，反而像在撒娇。
李顾行很快回复了她：“昨晚有个应酬，忘了和人事部打招呼，先别走，我马上回去，等我一会儿，我现在正在开会。”
她知道他是因为太忙才忘了通知下属，不是故意耍她，胸膛里汹涌澎湃的火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下去。
他没把她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也没对她爱答不理，对待她，像在对待一个相识多年并不见外的老朋友，这种温暖又有分寸的关系，让她心情比参加面试之前还要轻松。
车宝珠没好意思在他公司里等，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里点了杯咖啡打发时间。
昨晚睡得太少，连咖啡都无法阻止她昏昏欲睡，车宝珠等着、等着，就困得趴在窗边吧台上小憩。
敲击玻璃的声音响了第三遍，车宝珠才迷迷糊糊转醒。
李顾行那只无名指上戴着素戒的左手，修长的指节因为轻敲玻璃微微泛红，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他站在玻璃窗的另一侧和她隔窗而立，明明距离不远，却因为玻璃隔音太好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她只能看到他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出来说话。
车宝珠还没彻底从困劲缓过来，收到命令抱起文件袋就往外走。
走得太快，险些和等在门口的李顾行撞个满怀。
他笑着说她办事太毛躁，身体却很诚实地捞住她差点掉地的文件袋，这一次，他没把简历还给她，反倒从其中抽出一份，扔进停在路旁的迈巴赫的后排座椅上：“上车吧，后面放了点东西，你坐副驾。”
她声音小小地问了一句：“我坐副驾有点不太合适吧？我看后面还有空间，我和杂物挤一挤也行……”
他听完轻轻笑了，眉眼微弯的样子竟然比严肃时还要英俊：“你坐后排，真把我当司机了？”
李顾行的这句话让车宝珠一下子想起她小时候看过的一部讲述高官包二奶的电视剧，剧里的男主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电视剧里，高官要情人坐副驾，一方面为了方便聊天，更重要是方便他在情难自已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摸到她的手……
她不知道李顾行看没看过那剧，也不知道他想不想包二奶，她只知道，她不能重蹈剧里女主的覆辙。
她紧张地说：“我有驾照，我可以给你当司机，您坐后排我来开车。”
“你在北京开过车吗？”
“没有。”
“没开过还敢逞强，万一刮了蹭了你赔得起吗？”
一提起赔钱，车宝珠发热的脑袋立马冷静了不少。
李顾行笑着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拍着她肩膀安慰：“放心，我不是宋思明，你也不是郭海藻。”
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部播出于十多年前，名叫《蜗居》的电视剧。
李顾行说的话虽然没什么毛病，但等车宝珠坐到副驾上，还是感觉如芒在背。
马路对面就是他家公司，他不带她进公司说话，反而要载她去别的地方。
要去哪里也不告诉她，还狡辩说自己不是宋思明。
他或许不是“宋”，他比“宋”还不单纯。
李顾行上车时随意扫车宝珠一眼，小姑娘就差把紧张两字写在那张一看就知道还没被残酷的社会教育过的还充满天真幻想的脸上。
她害怕得双腿并拢，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会搭在腿上，一会攥在一起。
他明知道她害怕，却故意逗她：“你下午没课吧，带你去放松一下。”
车宝珠被吓得脱口而出：“有课。”
“有课还来找工作，你忙得过来吗？”李顾行用左手握着方向盘，微微探着身，一伸右膊抓住副驾的安全带替她系上，算是直接替她做了选择——只能留下，不许临阵脱逃。
他的手臂隔着无数层衣服碰了碰她胸前，让她霎时红了脸，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老师……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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