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宝珠坐在她那间只有十多平米却要住下四个人的宿舍里,看着摆在地上的大牌购物袋,挨个用手机扫过吊牌,查看每一件的原价是多少。
她虽然现在还不起,可她会把这些一笔笔记在账上,等有一天她也发达了,给李顾行一次性结清。
在包装袋里还剩一件毛衣没打开的时候,许久未联系的母亲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她平时和父母的沟通少之又少,为数不多的几次打电话还是因为手头不宽裕,厚着脸皮和父母预支下个月的生活费。
她以为这一次的通话也会围绕钱展开。
母亲没谈钱,只是哑着嗓子说:“宝珠,今年过年早点回来吧,我们都想你。”
车宝珠沉默许久才回:“我找了份工作,实习期一个月就能开九千多,过年得等公司给放假才能回家。”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家还是要回一下的……你奶奶病了,一天到晚念叨你。”母亲破天荒地没有见钱眼开,听到女儿找到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也没劝她赶紧赚钱。
车宝珠对奶奶的记忆并不深刻,这个老太太几乎没有在她童年的记忆里出现过,直到她上小学、弟弟出生之后,她才认识自己奶奶是谁。
她把从澳门赚来的半数打给母亲,说这是她做家教攒的钱,她没办法回去尽孝,希望他们能拿这笔钱给奶奶买点吃穿用品。
母亲没收:“大城市用钱的地方多,你一个人攒点零花钱也不容易,我们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光有心意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
“收下吧,给家里多交点电费也行,天气冷,不要为了节省电费不舍得开空调,我给你买空调就是为了让你用的,不是让你当摆设。”
“就算你们不用钱,我弟也需要,带他买两身新衣服,不要总捡我剩下的穿,他现在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总穿女孩衣服会让人笑话。”
车宝珠念叨的每一句,都是她从小到大心底最深处的伤痕。
她太清楚没钱是一种什么滋味。
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车宝珠还以为母亲挂了:“妈,你还在听吗?”
“在。”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听着鼻子有点堵,感冒就吃药,不要硬扛。”车宝珠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不是不知道母亲哭了,是怕自己也掉眼泪。
“妈,你收了吧,我不缺钱。”
“净胡说。”
“我没胡说,一个月万八千的工资挣着,我手头宽裕着呢。”
“别人家的孩子上大学,父母一个月都两千三千给,你不仅不和家里要钱,还倒贴给我们,你能宽裕到哪里?”
母亲吸了吸鼻子,声音平静下来:“宝珠,你要有空就早点回来,没空就忙你的,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
和母亲挂断电话,车宝珠冷静了很久才敢再去看放在地上的衣服首饰。
李顾行的出手阔绰和她普通到极点的原生家庭形成鲜明对比。
在认识他之前,她从未想过贫穷如此无法忍耐,如此窒息,那些明明用钱就能快速解决的简单问题,会带给她和她的家人无法磨灭的身心伤害。
但她也不能由此怪罪李顾行。
他只是带她窥探到她曾经不敢肖想的天上人间里的冰山一角,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生活得如此轻松潇洒的人。
她本该忙碌又平庸地度过一生,并将此称为幸福,可惜老天不愿她浑浑噩噩,偏要她清醒。
清醒着痛苦,清醒着沉沦。
车宝珠重新清点一遍礼物的价格,一共十八万八。
要发发,是个很吉利的数字。
她努力让自己改掉贫穷留下的烙印,比如看见昂贵的价格就想换算成能买多少日用品。因为她发现,如果她脑海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钱,她就无法和李顾行正常相处,他在她眼里根本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上司,而是一个行走的钱袋子。
没人愿意提携一只钱袋子,因为谁都不能保证,那只空空如也的钱口袋,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长出一只黑手,把自己口袋的钱挪进她自己的腰包里去——就算他特别特别喜欢她,爱到骨子里。
她把账本拍了张照片发给李顾行,他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又给他发去语音:“王姐把你的意思都传达到位了,我知道你是嫌我穿得不体面,所以这一次的礼物我愿意收下,但是我要和你‘亲兄弟明算账’,现在的钱都是算你借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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