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贵宾厅隔间里。
李顾行真的只是单纯吓唬车宝珠一下，说了两句显得自己很坏的便宜话就从她身上挪开。
车宝珠不觉得这是因为李顾行足够绅士。
她经历的男人并不多，但那个换男友如同换衣服一样的樊星告诉过她，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风情不够的女人，没有坐怀不乱的男人。
在她看来，正是她的魅力不足以激发李顾行最原始的兽性，才让他能如此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地戏弄她。
这是她的悲哀，也是她的幸事。
等李顾行从她身上离开，走出房间去拿咖啡，她还躺在原位缓不过来，因为脑海里满是被他拥入怀里的那个瞬间。
她发现在那个本该拼命反抗的瞬间，自己萌生的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推开他，而是他身上的衬衫价格不菲，要是弄坏了她根本赔不起。
*
车宝珠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宿舍。
正和男朋友打电话的樊星见到车宝珠，立马电话也不打了，拉开床帘专心致志打量她。
即便车宝珠距离樊星相隔几米远，也能感觉到樊星如炬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扫啊扫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她在看什么。
索性把全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脱下来让她好好看，直到就剩下一套老土的保暖内衣，才像脱下枷锁重获自由一般倒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樊星本来不打算说什么，听见她唉声叹气才忍不住从床上探出头来：“出去玩得不开心？”
“开心。”
从澳门上海走这一圈，不算来回路费，花销也不会少于六位数，打着出差的旗号白花人家这么多钱，她哪敢说不高兴。
车宝珠掰着指头跟樊星依次数过这短短两天里，李顾行带她去了多少地方、见了哪些人，等听完，樊星却冷不丁问她：“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没有——你能别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他行吗？他跟你认识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不一样？哪儿不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你觉得是上面不一样，还是下面不一样？”
车宝珠在外吵不过李顾行，回了宿舍也不能休息，樊星还要抓着她随口一说的话里的把柄咄咄逼她。
可怜的车宝珠倒在椅背上，像个亏电的机器人连眨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说话也是气若游丝：“你没错，是我说错了。”
“李顾行也是个王八蛋，只是他这个王八蛋瞧不上我，我就是脱光了站他面前，人家对我也没半点心思，你可别瞎操心了。你操心他还不如操心一下我，帮我打点热水，我真要渴死了。”
樊星把自己的热水匀给她一半：“我敢不操心吗？他是个连深浅都摸不准的大灰狼，你是只蠢得冒泡的小绵羊，我怕你……”
“怕我被他卖了还得替他数钱。”车宝珠抢着说出后半句，堵上樊星的嘴。
她知道樊星也是关心则乱，就算她和樊星的身份对调过来，换成身经百战的樊星遇到李顾行，她恐怕也不会放心到哪里去。
樊星把暖水瓶还给车宝珠，顺带扫了眼她扔到一旁的衣服首饰，故作轻松地说：“不过你家老东西还挺有实力的，不是香奈儿就是宝格丽。”
车宝珠心虚地问：“这些东西，贵吗？”
“不贵，你也就不吃不喝攒个大半年工资就能买得起。”
车宝珠想过王姐给她的这身衣服很贵，可到底有多贵，她就没有把握了。
她没敢用识图工具去查标价，她怕衣服很贵自己还不起，更怕这个贵也没有那么贵，她咬咬牙就能填补得上，要是这样，照她不想和李顾行不清不楚的性格，肯定会让王姐把购置衣服的钱从自己的工资里扣，如此一来，她就拿一笔不小的开支买了一身自己并不喜欢的衣服。
那得多亏啊……
所以她连查都没查一下，稀里糊涂穿了两天。
听完樊星的话，车宝珠立马把衣服重新叠好，整齐地装回王姐包装袋里。
车宝珠这副要物归原主的架势，看得樊星直想笑，一把拉住手忙脚乱的车同学：“你傻不傻啊，他都送你了，肯定就没打算往回要，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车宝珠满脸委屈：“你刚不是说了么？他是大灰狼，我是小绵羊，狼给羊送的东西，这不明摆着是糖衣炮弹？”
“您坐头等舱睡豪华酒店的时候也没想过那是不是糖衣炮弹，怎么享受一圈回来，穿人两件衣服反倒嫌刺挠了？你矫不矫情。”
当然矫情，连车宝珠自己都觉得她可太矫情了。
她既拒绝不了李顾行的温柔，又觉得受之有愧，这不是矫情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太过正直。
“那我还能怎么办，你再骂我几句吧。”
车宝珠委屈地看着樊星，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任凭樊星上一秒真想怼她几句，一看她这样也拿她没辙了。
谁舍得骂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樊星舍不得，所以她转念一想，可能李顾行也舍不得。
李顾行的水再深，他那一肚子坏水也只是拿去对付有城府的女人管用，遇上车宝珠这样的傻帽，再深的套路也不一定对她起效，就算李顾行真想车宝珠的便宜，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樊星安慰自己一番，就把包装袋里的衣服取出来，重新拿到车宝珠身前比划：“就算是糖衣炮弹，你把糖衣扒下来留着，把炮弹反弹回去不就是得了？再说老东西算计起人来可比你强，你以为是占他便宜，实际上人家早就计算过成本，在你身上付出的一丝一毫都是值得的。”
“就像你这衣服，你以为是他送你的礼物，实际上是他为了给自己充门面，你这门面给他长长脸，他一下子谈成一笔几千万的买卖，他不还是稳赚不赔？”
“所以你啊，安安心心享受就行，但凡他肯给你，都是你应得的。”
车宝珠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劲，把樊星拿着衣服的手推开，心虚地小声说：“我觉得我不值得，我哪配得上头等舱贵宾厅？”
“你哪配不上？”樊星突然收起笑容，表情口气都严肃到极点，“你这人怎么不开窍呢，你真以为他是带你出去玩？”
“他都和你说了是带你去见客户，从你跟着他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在教你待客之道，以后如果有让你单独招待客户的时候，所有的规格标准你就照他教你的来就行。”
车宝珠似懂非懂看着她，愣了半宿才说：“樊星，我真应该把你介绍给李顾行，你当秘书比我强多了。”
樊星得意地扬扬嘴角：“甭说当秘书，我给他当总经理都行。不过我不跟姐们抢男人，你把那老东西的朋友介绍给我就行。”
车宝珠是个实心孩子，一听樊星要她介绍对方就把手机打开给她看，指着沈嘉年和周绍明说：“你看上哪个，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樊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几眼，最后落在戴着牛角木纹眼镜、一身Undyed休闲装的沈嘉年身上。
全身没有一个品牌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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