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是1927年4月初从北平发出的。
三封电报同时发往保定、张家口和承德。保定收件人范浦江,张家口收件人汲金纯,承德收件人阚朝玺。三封电报内容一样,只有几行字:
“热河、察哈尔、河北三省分设警备区。热河警备区司令阚朝玺,驻承德。察哈尔警备区司令汲金纯,驻张家口。河北警备区司令范浦江,副司令陈昭汉,驻保定。各警备区按全国统一标准设主城、次城守备配套。三省防务各自独立,战时接受北平统一调度。此令即日生效。”
三封电报在同一天送到。
阚朝玺在承德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看第五军的整训进度表。承德的春天来得晚,窗外的榆树还没有发芽,枝干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出深灰色的轮廓,像一排列队待命的士兵。他把电报看完,折好放在桌上,对参谋长说:“给北平回电,收到。热河警备区即日挂牌。”
参谋长问了一句:“要不要搞个仪式?”
“搞什么仪式。”阚朝玺说,“挂块牌子的事。”
汲金纯在张家口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城墙上走。张家口的风比承德大,城墙上风更硬,吹得他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把电报纸接过来,迎着风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揣进兜里,继续走完了城墙。下城墙之后,他才对随行的参谋说:“给北平回电,收到。”
参谋问:“司令,警备区司令部设在哪里?”
汲金纯说:“旧衙署。收拾一下就能用。门口那块旧匾摘了,换块新的。”
范浦江在保定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旧督军署的院子里看地图。保定是河北的老省城,督军署的院子比北平的旧总统府小,但格局周正,前庭后院,两侧厢房。他看完电报,对坐在对面的陈昭汉说:“老陈,你是副司令,我是司令。河北这一摊,咱俩一起干。”
陈昭汉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话。他是行伍出身,话少,但看地图准。范浦江把电报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遍,放回桌上,说了一句:“河北是北平的门槛。门槛守不住,北平就敞开了。”
“所以河北的防务不能只围着北平转。”范浦江说,“保定居河北中部,往北能顾北平,往南能顾沧州,往东能顾津门,往西能顾太行山。设在这里,四面都能照应。”
同一天,津门。
高维岳在津门警备区司令部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看海防图。津门警备区司令部设在旧直隶总督署的西院里,院子靠海河,离码头不远。他把电报看完,折好放在桌上,对参谋长说:“给北平回电,收到。津门警备区即日挂牌。”
参谋长问:“司令,要不要跟河北那边通个气?”
“要。”高维岳说,“津门是直管市,不归河北警备区管。但塘沽和大沽的海防,跟河北警备区连着的。范浦江那边得知道我们的布防,我们也得知道他们的。你派人去保定一趟,把我们的海防图带上,跟范浦江对一遍。”
“是。”
高维岳走到墙上那幅渤海湾海防图前面,用手指从津门开始,沿着海岸线往南划,经过塘沽、大沽,一直划到沧州方向。然后又从津门往北划,经过唐山,一直划到山海关。他看了一会儿,收回手,说了一句:“津门是北平的海上门户。门户看住了,北平才能安生。”
热河警备区
阚朝玺在承德挂牌那天,办得很简单。
警备区司令部设在承德城内一处旧营房里,营房是砖木结构,外墙刷了灰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砖,像旧伤疤。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热河警备区司令部”。木牌是新刻的,字是黑的,底是暗红色的,漆还没有完全干透。阚朝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牌子上的字,指尖上沾了一点漆。他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进了屋。
热河警备区辖热河全境,主城承德,次城四个:朝阳、赤峰、平泉、凌源。
朝阳在热河东边,卡住往奉天去的道。赤峰在热河北边,面对蒙古方向。平泉在热河南边,拱卫承德。凌源在热河东南,连接河北和奉天之间的通道。四个次城各配一个守备团,三千人。警察一千。医院一所。学校一所。按全国统一标准来。
阚朝玺把四个次城的筹备处主任叫到承德开了三天会。第一天看地图,第二天定营地,第三天分人。散会的时候,他对四个人说了一句话:“热河是北平的北大门。北大门看住了,北平才能安生。”
察哈尔警备区
汲金纯在张家口挂牌那天,风和日丽。
张家口的春天比承德更晚,城外的荒原上还留着残雪,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冷的气息。警备区司令部设在张家口城内一处旧衙署里,院子不大,正面三间青砖大瓦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察哈尔警备区司令部”。汲金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牌子,对旁边的参谋说:“牌子挂正了没有?”
参谋退后两步看了看:“正的。”
“那就行。”
察哈尔警备区辖察哈尔全境,主城张家口,次城四个:宣化、张北、大同、集宁。
宣化在张家口东边,连接热河和察哈尔的腰。张北在张家口北边,面对蒙古方向,是张家口的第一道屏障。大同在察哈尔西南,靠近山西边境,是察哈尔通往山西的门户。集宁在察哈尔西北,连接绥远方向。四个次城各配一个守备团,三千人。警察一千。医院一所。学校一所。
汲金纯把四个次城的筹备处主任叫到张家口,开了两天会。第一天看图,第二天定人。散会的时候,他对四个人说:“察哈尔是北平的西北屏障。屏障破了,北平就露了。”
河北警备区
范浦江和陈昭汉在保定挂牌。警备区司令部设在旧督军署的院子里,院子不大,正面五间灰砖瓦房,东西厢房各三间。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河北警备区司令部”。挂牌那天,范浦江站在门口,看着牌子上的字,对陈昭汉说:“河北这个位置,是北平的门槛。门槛守不住,北平就敞开了。”
陈昭汉说:“门槛稳不稳,看两条。一条是北边,一条是南边。”
范浦江点了点头。
河北警备区辖河北全境,主城保定,次城四个:唐山、沧州、石家庄、邯郸。
唐山在河北东北,靠近热河方向,有煤矿和铁路。沧州在河北东南,靠近山东方向。石家庄在河北西南,是正太铁路和京汉铁路的交汇点,连接山西和河南。邯郸在河北最南端,靠近河南方向。四个次城各配一个守备团,三千人。警察一千。医院一所。学校一所。
范浦江把四个次城的筹备处主任叫到保定,开了三天会。第一天看地图,第二天定营地,第三天分人。散会的时候,他对四个人说:“唐山和沧州在北边,石家庄和邯郸在南边。北边看路,南边看门。路理顺了,门守住了,保定就安稳了。”
津门警备区
高维岳在津门挂牌那天,风和日丽。
津门警备区司令部设在旧直隶总督署的西院里,院子不大,正面三间灰砖瓦房,两侧厢房各两间。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津门警备区司令部”。高维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牌子,对旁边的参谋说:“牌子挂正了没有?”
参谋退后两步看了看:“正的。”
“那就行。”
津门是直管市,不归河北警备区管辖。津门警备区辖津门城区,主城津门。另设两个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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