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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东北三省

小说:

山河无恙 岁月重光

作者:

寻梦书生

分类:

现代言情

三月的奉天,老槐树刚冒出新芽,浅绿透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张定北把东北三省的防区图摊在书房桌上。图是新的,边界线用红铅笔描过一遍,黑龙江、吉林、奉天三省各用一种颜色标出来。他在图前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在奉天的位置上站定,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三省,奉天是根。黑吉是两翼。”

杨景澄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刚拟好的任命电报稿。

“孙烈臣去哈尔滨,黑吉警备区司令。”张定北说,“少泽守奉天,少卿管空军和讲武堂。”

“大帅,孙烈臣那边要不要再想想?他年纪不小了,黑龙江、吉林跨度太大。”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去?”张定北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少卿太年轻了。奉天的事他能管,但黑吉两省,他压不住。于学忠、旷继勋、蔡如柏,这些人哪个不比他多吃了十几年的饭?”

杨景澄没有接话。

“孙烈臣跟我是兄弟。他在吉林督军任上干过,黑龙江也管过。两省的地形、人情、兵头将尾,他全熟。”张定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黑吉两省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我去了北平之后,奉天这边得有个人镇住场子。不是少卿不行,是他还不到时候。孙烈臣坐在哈尔滨,北边那几个军头谁都不敢乱动。”

“明白了。”

“电报发出去。各军、各要塞、各守备部队都抄送一份。”张定北把稿子递还给杨景澄,“跟孙烈臣说清楚,他这个警备区司令,平时不插手各军内部事务。但战时,两省境内所有部队,包括野战军,都归他统一指挥。”

“写了。”

“那就发。”

杨景澄回去之后重新誊清,盖了最高统帅部关防,当天下午由铁路专线发往哈尔滨、吉林、延边和鸭绿江前线。电报核心只有一条——黑吉两省境内,平时各管各的,战时统一指挥。任何进入黑龙江、吉林境内作战的部队,一律接受警备区司令调度。

同一天下午,奉天。

张少泽的任命状是张定北亲手交给他的。张少卿也在,三个人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奉天城防图。

张定北把任命状推到张少泽面前:“奉天警备区司令,兼第二军军长。城防、治安、守备团、警察,全归你管。第二军驻城外,警备区管城里。两套班子,一套指挥。”

张少泽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爹,第二军驻城外,警备区管城里,中间怎么衔接?”

“你自己定。”张定北说,“我只管一条:城里出了事,你第一个到。城外出了事,第二军第一个到。两边不能脱节。”

“明白。”

张定北又看向张少卿:“你管空军和讲武堂。奉天机场、飞行大队、讲武堂学员,全是你的。有事,你跟少泽商量着办。”

张少卿点了点头:“行。”

张定北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任命状,递给张少泽:“这是给韩宪元的。他调到奉天警备区副司令,主管辽宁次城级守备,管鞍山和抚顺两处矿区守备。”

张少泽接过来看了一眼,收好。

张定北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上新叶已经长开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你们两个,一个管天上,一个管地上。”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儿子,“我去北平之后,奉天就交给你们了。孙烈臣在黑龙江、吉林,你们在奉天。一南一北,各管各的。有事商量着办,别各干各的。”

“知道了。”两兄弟同时应了一声。

张定北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两个人出了书房,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张少卿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几朵薄云挂在高处,被风慢慢地推着走。

“哥,”张少卿说,“你说北平那边,爹去了之后住哪儿?”

“旧总统府。”张少泽说,“老袁建的,改装翻新一下就可以用了。”

“那还行。”

两个人出了大帅府,一个往东去机场,一个往西去城防司令部。走到路口的时候分了道,各走各的。

当天晚上,张少泽没有回家。

他坐在城防司令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奉天城防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了十几个点——城门、兵营、警察局、粮库、军火库、电报局、火车站。他把韩宪元的任命状复印件放在图旁边,用手指在鞍山和抚顺两个位置上各点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宪元的号码:“鞍山和抚顺的守备团,归你管。明天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把这两处矿区的布防图带上。我要看一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张少泽把电话挂了,重新坐回桌前。他拿起笔,在城防图上添了两个新标记——城西的警备区新营房,城东的第二军驻地。两个标记都画完了,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奉天的夜。远处机场方向亮着几盏灯,那是张少卿的人还在加班。他看了一会儿,把灯拉灭了。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

同一天夜里,张少卿在机场塔台。

他刚看完飞行大队新到的飞行日志,桌上摊着高翔宇今天巡航的记录。日志上记着一条——鸭绿江口对岸飞行场有新增机库,估计可容纳飞机二十架左右。他在旁边批了一行字:“继续观察,每周报一次。”

批完之后他把日志合上,走到塔台的窗前。跑道上亮着一排淡黄色的灯,一直延伸到远处。地勤还在加班,有人在跑道边上走动,手电筒的光一闪一闪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铁梯的台阶在他脚下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一级一级地往下沉下去。

同一天夜里,孙烈臣在齐齐哈尔。

他是前一天到的,本来只打算待两天,看看黑龙江这边的春防情况。电报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正站在城墙上往北看,手里攥着一把炒黄豆,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他把电报看完,把剩下的黄豆揣进口袋,对随行的参谋说:“改行程。去哈尔滨。”

从齐齐哈尔到哈尔滨的火车走了一天一夜。他到哈尔滨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车站的灯刚亮起来。于学忠在站台上等着,见他从车厢里出来,上前敬了个礼。

“孙司令。”

“别叫司令,还是叫老孙。”孙烈臣摆了摆手,“电报你收到了?”

“收到了。”

“你的第七军,驻哈尔滨,归我警备区战时指挥。你有意见没有?”

“没有。”

“那就行。”孙烈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一天了。”

两个人出了车站,上了于学忠的车。车沿着街道往军部开,路边的树还没发芽,枝干在暮色里显出深灰色的轮廓。孙烈臣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没有说话。车过松花江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江面上还有残冰,一块一块地浮着,顺着水流往下游慢慢漂。

旷继勋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在黑河。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衣兜,对旁边的参谋说:“回电,收到。明天动身去哈尔滨。”他走的时候是清晨,江面上还有薄雾,对岸的轮廓在雾里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他站在江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马。

蔡如柏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在延边。延边是吉林的东大门,郭松龄的第一军就驻在这一线。电报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正在郭松龄的指挥部里喝茶。

郭松龄把电报接过去看了一眼,递还给他说:“恭喜你升官了。”

“副的。”蔡如柏说。

“副的也是管吉林省。往后延边到鸭绿江这一条线,咱们得配合着走。”

蔡如柏点了点头:“你顶在江边,我守住后路。补给、换防、通信,我这边给你保。”

郭松龄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延边那个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好几个圈。

三月最后一天,孙烈臣在哈尔滨召集了第一次黑吉警备区联席会议。

到会的人有于学忠、旷继勋、蔡如柏,还有几个守备团的团长和警察总队的负责人。会议室设在哈尔滨城防司令部的一间大屋子里,桌上铺着灰布,墙上挂着一幅黑吉两省的大幅地图,图上的边界线用红铅笔描过一遍。

孙烈臣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警备区组织章程和两省防区划分表。他先让旷继勋和蔡如柏分别汇报了黑龙江和吉林的春防情况,于学忠接着汇报了第七军的情况。

汇报完之后,孙烈臣问于学忠:“你的战时指挥归谁?”

“归警备区。”

“说清楚点。”

“第七军接到作战命令后,向警备区司令报告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接受统一调度。作战期间,警备区司令有权调动第七军所属部队。”

孙烈臣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旷继勋和蔡如柏:“你们两个,一个管黑龙江,一个管吉林。平时各管各的,战时听我统一调度。谁那边的防线出了缺口,另一边要补。”

旷继勋说:“黑龙江这边,我对接吴克仁的独立第一军。鸭绿江方向的补给和换防,我这边保证通道。”

蔡如柏说:“吉林这边,我对接郭松龄的第一军。延边到鸭绿江一线,郭部在前面顶,我在后面守交通线和补给。”

孙烈臣听完,点了点头:“这两条对接关系,写进章程。往后郭松龄和吴克仁那边的补给、换防、通信,直接跟你们两个对接,不用绕哈尔滨。但涉及跨省调动和战时指挥,还是我这边统一协调。”

他把章程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段话:“野战军、独立军进入辖区作战时,须向警备区报告。这是规矩。郭松龄的第一军驻延边,战时归警备区统一指挥。吴克仁的独立第一军驻鸭绿江,战时归警备区统一指挥。这是已经定了的,不商量。”

他把章程合上,推到桌子中间:“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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