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大长公主府密室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
大长公主越莹璧指尖叩着金丝楠木桌案,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笑意。
她目前备受注视,不敢轻举妄动,皇帝的眼线将内外都封锁了,消息进出艰难,但靠着几个埋了十几年的钉子,她勉强拼凑出外面的轮廓:五皇子越连赫府邸闭门谢客已近十日,太医署的人悄悄进出,看来那“七日醉”的毒,是实实在在地发了。一个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的皇子,已是一枚废子。
倒是二皇子越连浦那边,探子冒死传回的消息更“精彩”些。他那出身低微却颇受宠爱的妾室,不知从哪个江湖郎中哪里寻来的秘方,竟用了“换血”这等凶险至极的法子,硬生生从鬼门关把越连浦拖了回来。可经此一遭,那位二皇子的身子骨,怕是也废了大半,往后还能有多少气象?
“两个……都不足为虑了。”她低声自语,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巨幅疆域图。西洲边境,苦寒之地,三皇子越连应在那里,天高皇帝远,暂时伸不过手去,不过到也无妨,反正那三皇子有西洲血脉,本来也不可能让那种“杂种”当皇帝。
可宫里那个……她视线转向地图中心,代表皇宫的标记。六皇子越连璟,一个不过8岁的黄口小儿,仗着生母些许恩宠,近来在御前倒似露了几回脸。
“乳臭未干,也配?”一丝轻蔑的冷笑。对付一个孩子,法子可太多了。饮食、学业、意外,或是……让他那位本就根基不牢的母妃,犯点陛下绝不能容的忌讳。她指尖蘸了凉透的茶水,在光洁的案面上无声勾画,一个阴毒而周密的计划正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她所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皇城另一侧,五皇子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越连赫神色清明,举止沉稳,哪有一丝中毒的萎靡。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医书,而是一卷陈旧宗卷与几封密信。
“殿下,一切如您所料。大长公主的探子,已确信您‘毒入膏肓’。她接下来的目光,必会转向六殿下。”心腹李顺低声道。
越连赫指尖拂过宗卷上一行字迹,那是二十年前一桩旧案的模糊记载,涉及先帝时期一场隐秘的宫变,线索隐隐指向当时尚且年轻的大长公主。
“原来如此,父皇的皇位原来是这么来的。”
越连赫将宗卷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这可是昨晚临走之前成王叔特意给他的,里面一定有深意。
越连赫合上宗卷,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她太急了,急着扫清所有可能碍事的皇子,以为皇位之争只在皇子之间。却忘了,那把最利的‘刀’,始终悬在所有人头顶。”
他抬眼,眸中锐光如寒星:“父皇生平,最恨两件事。一是结党营私,动摇国本;二是……有人试图操控、甚至谋害他的子嗣,尤其是年幼的皇子。前者是权争,后者,是触碰逆鳞。”
李顺恍然:“殿下是说……”
“当年父皇能继承大统,免不得踩着亲兄弟的尸骨,那些父皇的竞争者们相继失去竞争资格,里面恐怕少不了大长公主的手笔。宗卷上说的隐晦,却不难猜测,如今临到自己的孩子们,他断不可能允许往事重演。”
“把大长公主暗中调查、甚至可能已着手布置针对六皇子之事的‘证据’,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一丝一缕,看似无意地透给父皇的暗卫。重点不在于她是否已做成,而在于她‘正在做’,并且有‘能力做’、‘有动机做’。特别是,”越连赫抽出那几封密信,“把她早年与西洲某些部族暧昧不清的联系,以及她府中私藏违制器物的线索,巧妙嵌进去。让父皇看到的,不是一个针对某个皇子的阴谋,而是一个长期怀有异心、勾结外邦、私蓄武力、如今更欲戕害皇嗣以图谋不轨的皇姑。”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父皇可以容忍皇子们争斗,那是磨砺。但绝不会容忍一个长辈,用如此下作且危害江山社稷的方式,来断他的根,乱他的国。尤其是,当这个人本身就有不清不楚的历史和僭越的实迹时……猜忌,会自己长出牙齿。”
借刀杀人。借的就是皇上多疑、护犊且至高无上的皇权之刀。这把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是雷霆万钧,再无转圜。
“让咱们的人,把‘风’,悄无声息地,吹进该去的地方吧。”越连赫合上宗卷,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我们,继续‘病着’。大长公主殿下,也该为她多年的野心,付出代价了。”
数日后,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大长公主府外,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护卫被悄然替换。一队黑衣玄甲的宫廷内卫,手持加盖皇帝密玺的令牌,如幽灵般涌入府中,直扑核心院落。没有圣旨宣读,没有公开审判,只有一道冰冷简短的口谕:
“大长公主越莹璧,暗结外邦,私蓄甲兵,窥测宫禁,谋害皇嗣,罪证确凿,实属大逆。陛下有令,赐其自尽,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越莹璧惊怒交加,尚未从“计划天衣无缝”的幻梦中清醒,便已看到内卫统领托到面前的鸩酒与白绫。
“皇上!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黑甲卫首领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伸手一挥,呼啦啦的士兵便围起来一个圈,将大长公主圈在中间。
她根本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错,但是白绫勒紧脖子的时候,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屋宇,望向了五皇子府的方向,喉间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低吼:
“不……不……”
烛火摇曳间,一切归于沉寂。曾经权倾朝野、谋划深远的大长公主,最终,倒在了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那位“病弱”皇侄的计谋之下,而那把最锋利的刀,来自她始终以为可以凭借身份周旋的皇兄。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所有未曾浮出水面的秘密与野心。皇城的风,从来不会只为一个人吹动。
大越皇宫,紫宸殿内。
“皇上,事已办妥。”暗卫密报。
“嗯,知道了,下去吧。李德明……”
“奴才在。”太监总管李德明躬身上前。
“拟旨。”
丧钟是第二日黄昏时分敲响的。距离大长公主“突发恶疾”离世已经过去了一天。
大越京城的暮色被这悠长沉重的声响浸透,染上一种近乎哀金的颜色。
明发天下的诏书以最堂皇的辞藻,追封大长公主殿下,赐谥“昭懿”,命礼部、宗正寺、内廷司会同督办丧仪,一应规格,比拟亲王,又特旨加恩,许用十二章冕旒纹饰。举国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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