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海开始做噩梦了。
有时他是布伦尼文,指间残留着硝烟和威士忌混合的气味,耳边是琴酒的指令。任务失败的场景不断闪回——他不应该有这段记忆的,可子弹穿透心脏太痛了。倒下的瞬间,他总能看到琴酒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侧脸,银发被火光映亮,绿色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审视一件损坏的工具被回收。然后黑暗降临,系统弹出【Bad ending】的字符。
有时他又变回森川和也,站在燃烧的洗衣店外,看着诸伏景光决绝地冲进火海的背影,自己却被PTSD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
更多梦见的是萩原研二。不是记忆里的样子,而是系统记录中发生过的未来——刺目的火光,轰鸣,飞扬的尘土和碎片,还有那张总是带笑的脸在瞬间被撕裂的定格画面。每一次,他都在梦里徒劳地伸出手,然后惊醒。
死于爆炸的人是不会留下尸体的,可是很痛。森川海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因爆炸死去过,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很多灿烂的火光,但它们来自哪里?
冷汗浸湿了睡衣,脖颈上的旧伤疤在黑暗中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每一次死亡和修复的代价。森川海坐起身,房间里只有电子时钟幽微的红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和萩原、松田约好的晚餐还有十几个小时,距离那个红色的日期——十一月七日——也越来越近。
睡意全无。一种焦躁的、想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阴霾的冲动攫住了他。
森川海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深色的休闲服,抓起钥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租住的公寓。
凌晨的东京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孔。霓虹灯大多熄灭了,只剩下街灯和零星便利店的光晕,勾勒出建筑物沉默的轮廓。主干道上偶有车辆疾驰而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小巷深处则沉入更浓的黑暗,只有自动贩卖机的荧光寂寞地亮着。空气清冷,带着城市沉睡后沉淀下来的、淡淡的尘埃和金属气息。
高楼缝隙间,能看到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塔楼的红色航空警示灯在规律地明灭。
森川海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沿着寂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稍稍平复了噩梦带来的心悸。他需要这种空旷和寂静,需要暂时从莫尼科和森川和也的身份中抽离,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他拐进一条相对宽阔、两旁多是闭店商铺的街道。就在这时,前方巷口阴影里,两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直觉让森川海瞬间停住脚步,侧身闪进一个报刊亭的背面阴影中,屏住呼吸。
那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路灯照射范围的边缘。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森川海也立刻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和黑色礼帽,以及旁边那个壮硕的轮廓。
琴酒、伏特加。
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伏特加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墨镜下的半张脸。琴酒则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简短地指示一两句。他们看起来不像在执行涉及人命的即时任务,更像是在进行交接或侦查。
森川海的心跳微微加快,但思维异常冷静。他像一块石头般贴在报刊亭后,利用角度和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琴酒对暗中的目光格外敏锐,因为这事布伦尼文没少在偷看时被拎出来。
他们两个在这里出现,意味着这附近有组织感兴趣的目标。伏特加手里的设备……是在确认信息?还是在追踪什么?
他快速回忆这附近的地形和可能的目标。几家跨国企业的日本分部?某个研究所的备用设施?或者……是某个与组织有牵扯的政府成员?
不能久留。无论他们在做什么,近距离观察琴酒都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森川海开始缓慢地向后移动,准备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开。
就在他刚刚退出报刊亭阴影,转身准备步入旁边小巷的瞬间——
巷口另一边,一个人影恰好拐出来。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森川海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看去。
金发,深色皮肤,即使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混血五官,以及那双紫灰色的、此刻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惊讶、随即迅速转为警惕的眼睛。
降谷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森川海的大脑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恐慌撕裂。是zero,活的完好无损的zero,警校毕业后就再未亲眼见过的zero。那些共同训练、打闹、受罚、在夜色中聊天到深夜的记忆汹涌而上,巨大的悲伤和喜悦同时出现,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Z——”
音节在喉咙里被死死扼住,冰冷的现实在此刻显现出一侧残忍的身影。
他现在是莫尼科·海耶斯。一个理论上刚从英国回来、与日本警界毫无瓜葛的留学生。他不应该认识降谷零。
更何况,身后就是琴酒和伏特加。
降谷零消失后到底在做什么,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唯一让森川海稍感慰籍的,大概就是他应该不会在黑衣组织见到诸伏景光——弱智才会让一对幼驯染去同一个组织卧底。
虽然让降谷零这个混血去卧底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而在降谷零的视角里,这个陌生青年在看到自己脸的瞬间,眼神里闪过的绝不是寻常路人该有的单纯的惊讶或对混血外貌的好奇。那是更复杂的、仿佛见到熟人的震动,甚至带着一丝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喜悦。虽然对方立刻控制住了,但那瞬间的异常,对于身处黑暗世界、时刻游走于暴露边缘的卧底而言,已经足够敲响警钟。
这个人是谁?他认出了什么?是认出了降谷零还是认出了“波本”?
降谷零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锐利,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或防御的状态。他脸上那丝属于安室透的微笑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森川,像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森川海心里咯噔一下。Zero的警惕心被触发了,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举动此刻都会显得更加可疑。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慌乱和抱歉的表情,用英语低声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