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汉子,已经起身,但头颅低垂,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屋内,那个被称为“首领”的妇人,或者说,慕容嫣然,放下了茶杯。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左边的汉子忍不住了,他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忧虑。
“首领,我们……真的要对朝廷命官动手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另一名汉子也跟着抬起头,急切地附和。
“是啊,首领!咱们‘流影’立足江湖百年,之所以能安稳到现在,就是因为有几条铁律!”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接官府的单,不杀朝廷的官!”
“这要是破了例,哪怕这次没事,也迟早会被朝廷注意到,到时候引来围剿,咱们……就全完了!”
他们是**。
是行走在黑暗里,靠取人性命换取银钱的影子。
可影子,也想活下去。
招惹上官府这头庞然大物,无异于自寻死路。
听着手下的劝谏,慕容嫣然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凝重。
她反而轻笑了起来,那笑意如同烛火摇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谁说,我们要杀朝廷命官了?”
“啊?”
两个汉子都懵了。
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
“不杀朝廷命官?可是首领,我们……我们连定金都收了啊!”
“是啊!足足五万两白银!孙德胜那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善茬,咱们要是收了钱不办事,他肯定会把我们的消息到处宣扬!”
“到时候,我们的信誉……”
“信誉?”
慕容嫣然打断了他们,端起茶杯,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不会到处乱说话的。”
“**,也不会影响我们的信誉。”
两个汉子再次愣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慕容嫣然看着他们那副呆
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们把孙德胜要买**官的消息透露给李万年。”
“你们觉得那位刚在河间郡砍了几十颗脑袋的侯爷会怎么做?”
这一下两个汉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借刀**!
不!
这是借侯爷的刀杀雇主的命!
收了雇主的钱再把雇主卖了让目标去杀雇主!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首领您……您这一手也太……”
一个汉子憋了半天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此次过来可不是真的为了这区区十一万两银子。”
慕容嫣然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看着外面灰白的天色看着远处州衙方向。
“我是为了他来的。”
“为了李万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父当年将‘流影’交到我手上
“这十年我们生在江湖活在江湖。在别人眼里我们是神秘莫测的顶级**是黑夜里的王者。”
她自嘲地笑了笑。
“可实际上呢?”
“我们不过是一群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两个汉子沉默了。
他们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是啊。
老鼠。
这个比喻难听却无比贴切。
“天下太平的时候我们像老鼠冒个头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官府的猫给盯上。”
“天下不太平的时候我们也像老鼠只不过是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的老鼠可依旧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慕容嫣然转过身看着两个从小被自己养大的少年。
他们的眼中有迷茫有不甘。
“这样的老鼠我是不想再当下去了。”
“难道你们就想当一辈子吗?”
两人沉默不语。
他们不想。
怎么可能想?
他们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谁愿意一辈子
都活在黑暗里当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
“是吧?你看你们也不想。”
慕容嫣然笑了。
“既然都不想那还不如换个活法。”
“由暗转明!”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个李万年我已经观察很久了。”
“从洛水楼那些说书的嘴里听到他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开始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一直在派人搜集他的所有情报。”
“我发现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起势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而且他手下治理的地方无论是河间还是现在的沧州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今天我也亲眼看到了如今的沧州是什么样子。”
“百姓有饭吃有活干
“这种人他的心里藏着远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抱负和野心。”
慕容嫣然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
“相对于燕王那种只顾着自己争权夺利的皇室宗亲我更觉得他李万年才是那个有可能终结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的人。”
“乱世是枭雄登台的戏场。”
“与其继续当一只在台下偷食吃的老鼠不如跳上台选一个最有潜力的角儿压上我们全部的赌注!”
“赢了我们就能从阴沟里走出来走到阳光下活得像个人!”
“输了……”
她笑了笑“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当一辈子老鼠强。”
一番话说得两个少年热血沸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首领那道在他们心中本就高大的身影此刻变得更加伟岸。
“首领!我们听您的!”
“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很好。”
慕容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窗外的那片灰白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今天晚上。”
“我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搅动了整个北方风云的关内侯。”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
样的人。”
“值不值得我们‘流影’,压上这百年的基业,和所有人的性命!”
……
夜色如水,浸染着整座沧州城。
刺史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北营士兵,手持**,目光锐利如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对于这些刚刚经历过血战,从**堆里爬出来的北营士兵而言,警惕和军纪一样,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然而,就在这严密的防线之下。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贴着墙角阴影移动。
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路线,每一次停顿、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地卡在守卫视线的死角。
对她而言,这所谓的森严戒备,不过是一场稍显复杂的游戏。
……
李万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堆积如山的文书里抬起头,离开了书房。
清查人口、丈量田亩,这两件事推行下去,遇到的阻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虽然明面上没人敢反抗,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层出不穷。
不过,也就只能耍些小手段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那群家伙只会被碾成齑粉。
随着他的步伐,卧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李万年推开门,正准备迈步进去。
脚步却在门槛前,猛地顿住。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缕极淡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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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的转动,也比他平时习惯的角度,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太细微了。
细微到就算是府里最警觉的护卫,也绝不可能察觉。
但,拥有“狩猎追踪”技能的李万年,却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任何细小的变化。
有人进来过。
李万年脸上不动声色,迈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桌椅、床榻、屏风……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感官,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最终。
他的目光,落在了头顶那根粗大的房梁上。
那里,一片漆黑,与
阴影融为一体。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李万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鼻尖轻嗅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房梁上待着不累吗?”
房梁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
李万年也不着急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却也没喝。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飘落。
落地无声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正是慕容嫣然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侯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民女慕容嫣然**组织‘流影’的首领见过关内侯。”
她微微躬身声音嘶哑正是中年妇人的嗓音。
“我很好奇侯爷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又是怎么发现的?”
“流影”的首领对自己潜行的功夫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确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察觉的痕迹。
李万年放下茶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慕容嫣然?‘流影’的首领?”
“既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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