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副将张武看着脚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
钱彪那双圆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惧和不甘。
帅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钱彪的亲卫都僵在原地,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却无一人敢动弹分毫。
他们看向李万年的眼神,不再是怀疑和敌视,而是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那不是**。
那是碾碎。
从言语的压迫,到一击断腕,再到扭断脖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眼前这个顶着钱家主面容的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李万年没有去看那些呆若木鸡的亲卫,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的张武身上。
“现在,你来告诉我。”李万年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宁静,“这支军队,谁说了算?”
张武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对上李万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也不怪他表现得如此不堪。
毕竟是个人私兵,连杂牌军都比不上,更别说对比那些被战场筛选出来的精兵悍将了。
李万年虽然知道,但却故意在语气里透出不耐的情绪来:“怎么?舌头被吓掉了?”
“不……不是……”
张武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想要远离钱彪的尸体,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李万年迈步上前,蹲在了他的面前。
“我再问你一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武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侮辱性,“这西山大营,现在,听谁的?”
张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死关头。
钱彪的下场就在眼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自己的脑袋就会和钱彪的尸体作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听……听您的!听家主的!”张武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尖锐。
“家主?”
李万年笑了,“我不是李万年吗?”
“不!您就是钱家主!小的刚才眼拙,没有认出家主您!”
“钱彪这个狗贼,竟然敢对家主您不敬,意图谋反,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张武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他立刻为钱彪的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同时也为自己的投降找到了一个台阶。
“哦?”李万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谋反?”
“对!就是谋反!”
张武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他早就心怀不轨,经常在背后非议家主您,还说……还说要取而代之!”
“今天他就是想趁机发难,幸亏家主您明察秋毫,雷霆一击,才清除了这个叛逆!”
这番话,让旁边的孟令都听得有些发愣。
这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说得不错。”
李万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钱彪是叛逆,那作为他的副将,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连带责任?”
张武的心脏猛地一抽,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家主明鉴!我张武对钱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跪了起来,对着李万年“砰砰砰”地磕头,
“我早就看钱彪那厮不顺眼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声张!今天家主为钱家清除了这个毒瘤,我张武,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杀伐果断,但似乎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他杀了钱彪,还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稳定军心,掌控这四万大军。
而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是危机,更是机会!
“很好。”李万年看着他卖力的表演,神情没有变化,“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张武大喜过望。
“现在,你来告诉我,想要彻底掌控这支军队,第一步,该做什么?”李万年问道。
这个问题,既是考验,也是命令。
张武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跪在地上,仰着头,脑子飞速运转,嘴上说道:
“回禀家主!”
“钱彪虽死,但他在军中经营多年,有几个都尉是他的死忠。”
“为防消息走漏,军心大乱,我们必须立刻动手,将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哪些人?”
“第三营都尉吴铁城,第五营都尉赵四,还有第七营的李贵!”
“这三个人,都是钱彪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唯钱彪马首是瞻,是最大的隐患!”
张武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同僚卖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控制?”李万年继续问。
“趁着现在夜深,消息还未传出,由我出面,以将军议事为名,将他们三人分别诱至偏僻之处,然后……”
张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厉,
“一举格杀!只要这三人一死,其余军官,群龙无首,便不足为惧!”
“然后呢?”
“然后,我立刻召集所有百夫长及以上军官,到校场集合!”
“由您,不,由家主您,亲自出面,宣布钱彪谋反伏诛之事,并许以重利,对一些人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恩威并施之下,必能收服军心!”
张武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的办法。
先清除最坚定的反对者,再用利益和威慑捆绑剩下的所有人。
“计划不错。”李万年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谢家主信任!”张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不过,”李万年话锋一转,“不是你一个人去。”
他看向孟令:“孟令。”
“末将在!”
“你带上四个兄弟,陪着张副将走一趟。”李万年的语气很平淡,“记住,是‘陪着’。”
孟令瞬间领会,沉声应道:“末将明白!”
张武的心头又是一紧。
他明白,这是监视,也是督促。
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心,这五个煞神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撕成碎片。
“家主放心!有孟令将军相助,必然马到功成!”张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去吧。”李万年挥了挥手,“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
张武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他对着帐内剩下的钱彪亲卫厉声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家主的命令吗?”
“钱彪谋逆,已被家主正法!你们若想活命,就乖乖听从家主号令!若有二心,钱彪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十几名亲卫如梦初醒,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听家主号令!”
“愿为家主效死!”
张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带着孟令五人,大步走出了帅帐。
帐外的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李万年看着张武离去的背影,对剩下的四名亲卫说道:
“把这里收拾干净。把钱彪的脑袋,挂在帅帐门口的旗杆上。”
“是!”
亲卫们干脆利落地行动起来,很快,钱彪的尸体被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迹也被迅速清理干净。
李万年重新坐回到主位上。
掌控这四万大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将这支只认钱粮的私兵,改造成一支真正听从自己号令的铁军,才是关键。
他看向帐外,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他知道,今夜,西山大营,注定无眠。
帅帐之外,张武的脚步走得飞快,孟令五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相隔不过三步。
这五道身影,就像五座移动的铁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张武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很清楚,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暂时还属于自己,但随时可能被身后的人取走。
“张副将,我们先去哪?”孟令开口问道,声音没有起伏。
“先去吴铁城的营帐!”张武立刻回答,“他是钱彪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冲动的一个,必须第一个解决!”
“带路。”孟令言简意赅。
一行人穿行在寂静的军营中。
巡逻的士兵看到是副将张武,都躬身行礼,并未阻拦。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军营的中枢,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营帐前。
“这里就是吴铁城的住处。”张武压低声音,对
孟令说道“他为人警惕帐内常年有四名亲卫守护。我们……”
“你在外面叫门。”孟令直接打断了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张武有些犹豫“万一他起了疑心……”
孟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张武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好好的。”张武不敢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帐前清了清嗓子沉声喊道:“吴都尉!吴都尉可在?”
帐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张武。”
“张副将?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将军有紧急军令命你我速去帅帐议事!”张武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喊道。
帐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吴铁城的声音:“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
张武心中一松刚想退后孟令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张武会意继续站在帐门口没有离开。
片刻之后帐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出来正是吴铁城。
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按刀柄的亲卫。
“张副将将军到底有什么急事?”吴铁城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瞳孔便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张武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五个如同鬼魅的身影。
那五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你们是什……”
吴铁城的话没能说完。
孟令动了。
他的身影在吴铁城眼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
下一刻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噗通。”
头颅落地。
“有刺……”
吴铁城身后的一名亲卫惊骇地大喊但他只喊出两个字一柄长刀就从他的胸口透出。
另外三名亲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另外四名北营锐士瞬间近身。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四具尸体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
之间。
张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孟令等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吴铁城也是军中有名的高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斩首!
“愣着干什么?”孟令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声音依旧平静“下一个。”
“啊?哦哦!”张武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孟将军神勇!神勇无敌!”
他看着孟令的眼神恐惧之外又多了几分谄媚。
他知道自己抱上了一条何等粗壮的大腿。
“下一个第五营都尉赵四!”
张武立刻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为人贪财好色这个时候多半不在营帐而是在营中一个相好那里!”
“带路。”
解决赵四的过程更加简单。
当张武带着孟令等人踹开那间偏僻小屋的门时只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和一个女人在床上纠缠。
面对突然闯入的众人赵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名北营锐士一刀枭首血溅了那女人满脸。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另一名士兵捂住嘴一刀结果了性命。
“最后一个李贵。”张武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却透着兴奋“他是个赌鬼这个时候一定在营里的暗桩聚赌!”
在张武的指引下孟令等人很快找到了那个聚赌的帐篷。
不等张武开口孟令直接一脚踹开了帐门。
帐篷内十几名军官正围着一张桌子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看到孟令等人闯入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站了起来正是李贵。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盘!”李贵醉醺醺地骂道。
孟令没有废话直接一步上前手起刀落。
李贵的脑袋冲天而起血柱喷到了帐篷顶。
“李都尉!”
“**了!”
帐篷内顿时大乱其余的赌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孟令下令。
五道身影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整个帐篷就变成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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