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昭不同,他的妹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沈兰怔怔瞥她,内心如此想着。
“还愣着作甚,快去啊!趁我哥暂时被公主拖着,我先帮你出府。”锦玉催促。
此刻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她慌张地搓了搓手心,狠掐自己的手腕,随之疼得出声,然后迅速进屋收拾包裹。
谢锦玉闲着没事,独自四处闲逛起来,时不时发出几声暗叹,沉香书案、檀木桌椅、菱花铜镜、鲛绡帐、云母屏风......院内,还有一座挂满紫藤花的雅致凉亭,不可谓不用心。
二哥肯让她住得这般好,难道还会在私下虐打她吗?锦玉正疑惑时,忽听得院外灌木旁传来几下窸窣声,随即转瞬即逝。
“谁在那儿?”锦玉呵斥,然而无人回应。
此时,沈兰急匆匆从屋内出来,冲锦玉点头:“大恩不言谢,姑娘的恩情,民女必不会忘记。”
锦玉捂嘴笑:“哎呀小事一桩,将你送走,也算我间接帮了公主一个大忙,咱们谁都不亏的。”
......
她换上国公府丫鬟的衣饰,低眉顺眼、不声不响地紧跟在谢锦玉身后,经过谢昭居住的听雨阁时,两人特意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锦玉,你这是准备去哪儿?”谢昭像是提前等在那似的,从一旁悠然走出来,望向妹妹的眼神很是玩味,“二哥还未同你说会儿话,如此仓促回府不合适吧?”
谢锦玉满脸心虚,冲他讪笑:“长宁呢?你们小两口腻歪,我岂忍心打搅,所以打算先回去了。再说,今日母亲安排了两场黄梅夜戏,我怕误了时辰,嘿嘿。”
谢昭眼神隐晦地瞥向她身后那位努力遮遮掩掩的“侍婢”,拧眉:“这位婢子看着眼生,倒是不像你身边常伺候的那几个。”
谢锦玉顿时紧张,声音藏不住忐忑,略微弱声:“二哥看错了,她、她确实是我从国公府带来的,她刚入府不久,我带她出来历练一番......那我们就......先回府了。”
说完,下意识拉起沈兰的手便要溜走。
谢昭伸手将二人拦下,眉间拧成一道淡淡的川字纹:“锦玉,你从小到大最不擅撒谎,每次扯谎时都瞒不过我,所以,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二哥,我......”
他一身怒意拨开妹妹,三两步绕到其身后,随之用力掐住“婢子”的下巴,将她的脸硬生生捏在掌心。
然后笑得令人发寒:“你何时成了锦玉的侍女?我竟不知。”
沈兰紧咬下唇,眼眶内一片猩红。
两人目光交接,无声处剑拔弩张,一阵刀光剑影。
谢锦玉紧张地有些结巴:“二哥,我、我......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带她回国公府玩玩,没别的意思。再说,母亲肯定也想见见......”
“锦玉。”谢昭打断她的话,瞬间沉下脸,声音压抑且威慑,“沈兰是我府上的人,你带她离开前,从未想过要知会我一声吗?”
锦玉忐忑地低头,时不时抬眼偷瞥哥哥,此时二哥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外表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滚烫翻涌,说不定下刻便会发出压抑到极致后的咆哮,将她毫不留情地吞噬掉。
她怔愣许久,弱弱颤声:“二哥,我错了......”
“嗯,知错就好。”他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发作,而是尽量克制,将声音很快恢复成温和的样子,“锦玉,她的事我自有安排,等过段时间我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带她回府拜见母亲,你就不必插手了。”
语气虽温和,弦外之音却令人不寒而栗,谢锦玉不由打了个寒颤,着实被二哥的反应吓了一跳。
“公、公、公主呢......”锦玉为了掩饰慌张,急忙转移话题。
他面无表情,似乎在聊起一位不相干的路人:“被我打发走了。”很快,他的脸色阴郁几分,语气里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以后,没我的准许,不许私自带她来这里,懂了吗?”
“知道了,二哥......”锦玉忐忑地点头,随即满身同情地瞥向沈兰,“咳咳,那个、今日我不能带你出去玩了,咳咳,你自己多保重哈,回见,回见......”
“走了,二哥,改日我再找你玩,记得常回府陪母亲用膳——”锦玉语速飞快地一口气讲完,随即转身跑出一大段距离,一副恨不得立即逃命的架势。
片刻后,谢昭冷冷拉起沈兰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回到望云台,他未发脾气,而是将视线挪到沈兰轻微肿胀的左侧脸颊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几皱。
紧接着,他拿出药膏挤到手心,揉搓后轻轻抹到她脸上,冰冷指尖触到肌肤那刻,她下意识朝后一缩,随后被他用力搂住腰身。
他目光沉沉,似一捧掺了烈酒的月光,柔和光线中透出隐隐的压抑:“你平日的蛮横劲儿哪去了?呵,看来你也只在我面前才敢那般嚣张,若换了旁人便......”
他抿紧唇,将剩下的话吞到肚子里,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看你与锦玉还算聊得来,今后我会让她多来府中陪你解闷。”
她喉结微动,未出声。
“你俩年纪相仿,应该有很多聊得来的话题,你若乖顺些,偶尔同她出府逛逛也未尝不可。”
她乍然抬眼,眼底微微泛光,能被允许出府是她梦寐以求的事,若真能如愿,那便多了不少重生的希望。
“此话当真?”沉默良久,她忍不住开口。
他望着她,眉峰紧蹙,喉结前后一滚,略略心虚:“自然是作数的,但前提是你要听话。”
听完,她又沉默,许久再未开口讲话。
他想要她听话顺从,可她却偏偏生了一副叛逆自由的灵魂,不愿一生被男人圈禁、拿捏。这无解。
当夜,他再次留宿在望云台。
自从她的身子见好后,他便一改先前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开始频繁在她这里留宿。今夜,他对她多出几分温柔与疼惜,不忍伤害她分毫。
每次兴起时,她素来无法反抗,只能如刀俎上的鱼肉般,被眼前人揉来搓去。她习惯了这样的粗暴与野蛮,所以,当莫名的体贴毫无征兆降临时,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身上的不适与心上的拧巴交缠在一起,搅得她愈发煎熬,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清冽的呼吸打在脸上,有种雨后青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流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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