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其余人多是诧异,只邵父眼神里是怒火,杨桂花不敢置信:“三郎,你,你不要爹和娘了?”
“不是,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邵堂这才察觉自己无意中说错了话,赶紧找补。
他脑子里飞快地找好了借口,“当下我拜了老师,尹家会负责我的日常用度和住处,不用您二老再为我操心。况且我并不在村里长居,要说奉养还是大哥更方便,我白担了奉养的名声却并未做实事,是怕大哥受累吃亏。”
这由头虽然有点儿牵强,但也算是合情合理。
邵大伯面色稍缓,点头:“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你爹娘还不老,地里的庄稼活还能干得动,再说分家又不是彻底不来往了,家里的活计做不过来你大哥也得帮忙。”
邵堂就顺势颔首。
朱颜和邵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意味。
杨桂花才笑,连连点头:“你大伯父说的不错,只要能让你安心读书,娘受点委屈也没事。”
邵父却看懂了邵堂眼里的抗拒,只觉得心寒。
分家的文书很快写好,邵大伯识字,就让邵堂先念一遍,他再过一遍眼确认无误。
邵堂文采不错,即便是几只鸡几头猪这样的话也能去繁从简地写出来,等读完后邵大伯点头,邵堂又再誊抄了四遍,三房一人一张,多的一张等回了村送到里正那里去正式上报。
外头更鼓敲开,众人经过半晚上忙活皆疲累不堪,心思各异。
铺子里是住不下的,朱颜很满意分家的结果,大方地数了半串钱,安排了邵家的人去外头街上的脚店里投宿。
邵父冲在最前头,邵大伯则一边走一边和邵堂说起了今日的拜师宴上的事。
杨桂花在旁边看着邵远和帮忙的张松抬着大儿子出去,也赶紧跟上去。
周四娘留在最后,略带苦涩地笑说:“弟妹,我是真羡慕你。”
羡慕她能靠手艺挣钱,更羡慕她能不惧公婆,邵远又是疼媳妇的,对比之下,周四娘一向良善的心也难免起了一丝丝嫉妒。
莲花看着弟弟跑出去追爹,也不慌走,眼睛看着朱颜说话,亮晶晶的。
“羡慕有什么用?”朱颜就鼓励她,“大嫂你做饭的手艺也是真好,尤其是你熬的鸡汤,也不知放了什么,怎么就能那么香?我在檀州也见过吃过鸡汤馄饨,却没一个有你这样的手艺,不如你别在家种地了,到咱们巷子口摆个鸡汤馄饨的摊子,肯定生意很好。”
被朱颜一夸,周四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娘家离山近,我大哥常去山上采药材,或许是跟着他胡乱学了一些,这才跟别家的不一样,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做了给你送来。”
村里人家的鸡不是用来吃的,只是为了有鸡蛋吃或者攒了换钱,因此朱颜并不想贪图这口吃的让才分了家的周四娘杀鸡,但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就只是点点头,又问:“听说开了春要送朗哥读书?可挑好地方了?”
“他爹说的,”提到这个周四娘就有些愁容,“他说三叔能脑子灵活,能考中秀才,将来能吃官粮,朗哥是他的亲侄子,肯定差不到哪里。”
朱颜余光略扫,看到莲花满脸的羡慕,心里一动,问她:“莲花,你也想上学堂吗?”
莲花怯生地看了一眼娘,才说:“想。”但想归想,家里是供不起两个读书的孩子的,再说村里的人没几个供女孩子读书,只因女孩子大了都是要嫁出去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朱颜就拿方才的话劝说周四娘:“要不你和大哥商量商量?若你在这,两个孩子也能跟着你来,到时候在附近给你找个住处,离咱们近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我知道附近有家书塾,就是上回帮过邵堂的陶先生,心底仁善,学问也不错,比起村学定是更好。”
若说周四娘没有这个心,那肯定是骗人骗己的,但邵近才伤了腿,又赶着分家,一时半会她也没法开口。
朱颜看了出来,摸了摸莲花的头:“也不急,不是开了春才送吗?到时候大哥的腿也养好一些能走动,这几个月你就同他说道说道,实在不行让你娘家人来劝,他要是想让朗哥读出个名堂,肯定不会阻拦的。”
莲花虽然雀跃,但想到到时候爹肯定不会允许自己也来,就失落道:“二婶婶,我也想来,可我怕爹不让。”
周四娘也在想招:“不怕,你跟着娘来,就说帮我的忙,你爹会同意的。”
说是这么说,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看到朱颜生意做的好,日子也是越过越好,加上她那么一劝,周四娘心里有了点底气,主动想起了法子。
朱颜笑着称赞:“不错,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大哥松口,你先做了再说。”
第二日,吃过了朝食,邵家人启程回村里。
邵近伤了腿,不好坐车颠簸,邵堂又身上虚,邵远就和邵大伯一起将他抬到牛车上拉到渡口,再花八十文钱包了条船专门送他回绿河村。
当然,都分了家了,他不会付这份船资。
邵近装腿痛头撇到一边,周四娘浑身上下没一个子儿,只能搂着儿女站在原地不作声。
一群人看着都不是缺这点钱的人,却都干站着不付船资,等来等去船夫有点冒火,催促道:“到底还走不走了?”
邵大伯就发话了:“老二。”看向的是邵父。
邵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顾着面子让杨桂花给钱。
掏钱的时候,杨桂花脸色难看,迟迟不肯拿出来。
她走的时候的确带了二两银子,不过那都是为了回村的时候显摆自己进城一趟一分没花,三郎孝顺云云。
但老大腿伤、两日花用下来就剩了一百来个。昨日邵近说分家还不想养他们老两口的嘴脸,让她怄得一晚上摊饼子似的翻来覆去,天亮才睡着,现在还要单独给他包条船,这让杨桂花心里跟割肉似的。
最后还是邵父瞪了她一眼,这才将船资付了出去。
邵远邵堂两兄弟都跟着回去办文书的事,此时坐在邵大伯的牛车上,心照不宣地沉默不语。
邵远还好,对于分家的事,他有点伤感,有点难受,更多却是轻松,这令他感觉诧异。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感到轻松。
回想昨夜朱颜跟他说的话。
“你是被家里压榨惯了,长久以来只有付出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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