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远一走,邵堂眼神复杂地看着邵父,他只晓得爹对二哥并不热络,但却没想过,如今居然毫无情面,冷漠地比生人还不如。
更恶心的是,即使如此待他,该供养老东西的那份钱二哥还得给,否则孝悌上会被人指摘。
“老三,老二不要,他那份就给你,别说你现在靠尹家,就不需要钱。”邵父发话,意在讨好三子。
谁知邵堂冷淡道:“不必了,该多少就多少。”说着抬脚出去。
现在投靠尹家,的确无需花用,不过将来上京后的花销却不能少,拿人手短。再者父母如此,兄长如此,他宁愿同朱颜做交易,也不愿继续拉扯,至少二嫂行事磊落,不会拿亲情血缘裹挟他。
杨桂花见他走,忙跟上去:“三郎,你哪日回?娘让你大嫂给你杀只鸡吃,好好补一补……”语气里都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邵近成功分了家还得了钱,只歪眼轻松笑道:“爹,你这么对老二,就不怕他拿老三对付你?”
邵堂现在与老二两口子走的近,邵近觉得凭朱颜的脑子拉拢邵堂对付两个老的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她有这个心。
邵父却笑了笑,不甚在意:“怕什么,再分家我也是压着你们的,你们谁敢不孝顺?”
邵近被他那看着温和实际阴测测的笑容吓得后背一凉,讪讪一笑不再多话。
却道邵大伯回了家后几日依然放心不下,生怕邵父脑子一抽又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得了空借口看邵近伤势来串门。
得知邵父做的事,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只能苦心劝道:“都是你的儿子,何苦跟他们对着干?再说都不是坏心眼的,你养老可指着他们呢,多一个儿子多一份指望,你总强过我,我就一个。”
邵父却笑着说:“大哥,你说的是,我当然要指望他们。”
邵大伯见识多,哪里看不出来他在敷衍自己,也就叹了口气甩手走了。
*
邵远得了东西,竟一刻也不想在邵家待,收拾了衣翌日一大早就走。
邵堂也跟着收东西回去。
俩兄弟天没亮就坐船回了,颜画灯坊才刚吃过朝食开门迎客,才一启门便瞧见风尘仆仆的两人进来,张松赶紧帮着前后提东西。
朱颜见了也一愣:“这么早?”
邵堂和铺子里的人都打了个照面,收拾了东西回尹家去。
朱颜送走他,回来就看到邵远一反常态地躺在床铺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颜娘。”看她进来,邵远将带回来的包袱给了她,“我没要钱,要了这个,你会不会怪我?”
朱颜打开包袱翻看一下,发现是婴孩用的襁褓,虽说布的颜色已经褪色发黄,还有些污渍,显然是多年的东西了,但却能看出是中上等的好细料子。
“这是你当初的……”朱颜心头存了点疑,却没提,只说。
邵远点点头:“当初爹收养我的时候,就留那块玉和这个襁褓。”将邵父给他选择的事说了,“他故意如此,就是为了羞辱我,我知道咱们需要钱,但是这是我生身父母留给我的,我不想……”
朱颜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你做的对,这没什么好愧疚的。”笑着覆上他的手,“你无需觉得抱歉,换做是我,我的选择也跟你相同。”
邵远感动地五脏六腑都舒畅痛快起来,紧紧抱着朱颜感慨:“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这一世才能和你成为夫妻!”
朱颜原本还想揶揄他两句,外头却传来呼喊声。
两人出去,王仁脸色难看地说:“朱娘子,檀州那边我大哥托人带话,说是有要事让我去一趟。”
“怎么了?”朱颜追问。
王仁却没说清楚,只是提今日就得回去。
朱颜心里明白肯定是乔太太那边出问题,却不好明言,就点点头,喊来冬云:“你和王掌柜交接下柜上的事。”又嘱咐王仁,“不用急,路上慢些。”
王仁哪里不急,将事情交托好,赶紧赁了车回檀州。
虽然不知他为何着急回去,但接下来铺子里忙的热火朝天,邵远张松为大莲花灯做准备,竹篾堆了满满一院子。
徐家被打落后,于掌柜也用不着偷偷摸摸了,和朱颜商量好分他的单子就能拿回去照着草图制作。
而朱颜除了吃饭更是整日都待在画室。
冬云除了帮忙,还得兼顾柜上。朱颜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做主,以每日二十钱管一顿饭的价请了牛九郎来坐柜,牛九郎聪慧机灵,两日就摸熟了给客人介绍的简易活儿,除了复杂的事一般很少到里头来喊冬云,冬云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四五日,王仁才从檀州回来,一回来就丢下个火药一样的消息。
“乔太太小产了!”朱颜目瞪口呆,想到已经冬月了,又急忙道,“算算时候,她也该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人说头三个月最不稳,现在都这样大了,怎么会小产?”
王仁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怪,胡嬷嬷说此前都并无不妥,两月前太太总感觉胸口发闷浑身不适,胡嬷嬷原本以为是常理,大夫也问诊不出来毛病,就忽略了。没曾想上月末某日夜里忽然就见了红,随后疼了一日将胎儿诞下,据说已经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乔东家呢?他没说查一查?”
“当然查了!”王仁有点难以启齿,以及隐隐的愤怒,“太太惯常吃的茶是龙井,因有孕后细致就没再吃茶,后来胎像稳固就又开始吃茶,姑奶奶这时就送了一包今年的明前龙井给太太,说是友人送的。太太并未多想,没想到后面找人查问的时候,伺候姑奶奶的一个小丫鬟终于煎熬不住良心罪责,主动招认,问题就出现这包茶上,更说她曾看到姑奶奶去了药铺,进出都是阴九送,两人的关系还不太一般。”
后面的事也就显而易见了。
乔大舅去质问妹妹林三婶,却被她反问,气恼之下带着胥哥回了升元县。乔太太病着,乔大舅分身乏术,只以为妹妹是赌气,也并不信她手段如此,只以为过了这茬即消,这事就这么没了下文不了了之。
谁知过了五六日,乔大舅才发现阴九连带着家里的马车几日不见,问上下也无人晓得,乔大舅这时候还未生疑,只当阴九在哪里绊住了脚,心想到时见了斥责一番就罢。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妹妹也不见了踪影,他让人找去老宅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送胥哥回去的林一,两边互相一对口供,这才傻了眼。
原来当初林三婶假装赌气回了升元县,马不停蹄就将胥哥送回了绿河村,借口说嫂子小产,她要过去照看,先将胥哥送回去暂住几日,等事情料理好再回身接他。
没想到着一等又数日,胥书年纪小,又是要读书的,耽误不起,耐心又等了两日,仍然不见林三婶,林一就做主送胥哥回去。
到这个时候乔大舅都只以为妹妹有其他非不可的缘由。
然等他回到檀州,才见王掌柜焦急候着账本与他对帐,乔大舅一瞧顿觉账目不对,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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