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现在还早，科室里没什么人。
除了主任，就只有明初和昨天的值班医生在。
明初把整箱口香糖塞到桌下，当作脚垫踩了上去。
轻敲键盘enter，黑暗的电脑屏幕瞬间转亮。
按正常来说，医生办公室里的每台电脑都是有自己的主人的，一个馿栓一个馿坑。
但是由于电脑系统的老旧，怕忘记保存病历，医生工作的繁忙等诸多原因，常常是摸到哪台电脑就使用哪台，那些运转程序通畅的电脑使用频率最高。
即使下班离开工位会关电脑，但第二天上班时电脑是开机状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常是365天24h无休的状态，到达工位，敲敲键盘就能使用。
“怎么了？”明初先用手机跟旁边的值班医生同步消息。
主任在交班时间之前出现，又面色凝重，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值班医生用手机消息回复道:“昨天全院大会，主任因为病历还有医保问题被各位领导点名批评了。”
“保重.jpg。”
明初看完消息，不由得长吸了一口气。
主任今天定是要大发雷霆的，早查房会查很久很久才能让他发泄完情绪，在交班之前要能多干点，中午也能早下班。
她移动鼠标准备点进医院系统，手背却碰上塑料薄膜，是一盒X宝润肤膏。
整箱口香糖把润肤膏推到角落里，是故明初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它。
她常用这个牌子的润肤膏，有些情绪紧张的时候，皮肤总会莫名泛起瘙痒，需用润肤膏压一压，才不会留下难看的包装。
拆开外包装，一口扑鼻的白茶香扑鼻而来。
白茶清甜，这个味道总是错不了，盲选即可，用了这么多味道，还是最初的这个味道好闻。
可是自从和季怀舟分手后，她再也受不了闻这个味道。
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他，瘙痒难平。
想起他包里总是常备一支白茶味的润肤膏，想起他低着头，用手掌将润肤膏化热，细细抹平她身上的疤痕。
后来，明初一遍遍强迫自己反向盲选，只要不是白茶香就都可以。
只要不想起季怀舟，就可以忘掉他。
可是再闻白茶香，其他香味在此刻都黯然失色。
……
待科室里的医生护士学生都到齐，白的马和粉的牛站满整个医生办公室，主任牌机关枪开始了他的第一轮演说。
……
“我们科室这周……”
“院部对此非常重视……”
“……某些人……”
“极个别人……小明医生。”
明初正靠在桌边发呆，把她的思绪唤回，恭恭敬敬答应道:“诶，主任我在。”
“你知道吗这个月，我们科室开销除了ICU之外是全院第一。小明医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主任将问题抛给了她。
“因为我们科室没有节俭？”
“对咯，不愧是小明医生。”老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嘲笑。
得到肯定的答复，明初暗自叹了口气，刚才大脑飞速旋转，这个月手术不多，能耗第一应该就是科室里电费和打印纸用超了。
手术不多，用的纸自然也不多，那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电费了，定是主任记下了她早上电脑没关，点键盘就开工的情景，抓她出来做个典型。
“所有人下班，都把电脑给我关好了……不要跟我说……”
“是主任。”奴隶对着奴隶主献出满腔忠心。
稀稀疏疏的应答响起，却永远不会有结果。
这个月电费超标不是因为电脑没关，是因为科室空调常开，骨科男人多，火气重，空调没有调到最低根本散不掉整个办公室的燥火和膻味。
结束了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式的早会，主任终于愿意提起他宝贵的臀部离开主任豪华座椅，带着浩浩荡荡的徒子徒孙，巡视领地。
可是今天的火气，应该还没发泄完，主任的眉心依旧拧成喀斯特地貌，像是医院欠了几百万，逼着他做这个科主任抵债。
明初在心中暗自祈祷病房里的季怀舟最好是去做检查了，不然他要是看到她被骂成孙子，得开心坏了。
万幸，许愿成真，季怀舟真的不在。
不幸的事，明初还是撞枪口了。
“小明医生，你能不能告诉我，病人去哪里了！”
“病人出事了你来做不良事件汇报吗！”
“连病人都看不住，怎么做医生。”
“是主任，我知错了。”明初只管应承，稳稳接住他砸过来的病历夹，放回病历车上摆放整齐。
“还整什么病历，去找啊！”
“是是是主任。”明初算是因祸得福，得以离开这压抑盆地。
回到医生办公室，明初开始下医嘱。
腿长在病人身上，想跑医生也不能拿铁链拴着。医院是针对医生的牢笼，无法困住试图乱跑的病人。
她并不打算真的去寻季怀舟的去处。
主任发疯几乎是每个科室的标配，他不敢骂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总拿明初开刀常事。
明初也早就习惯，不会对这种人这种事投入过多的精力，不值当。
往常她只要坐到电脑前就能快速开启工作状态，今天不知怎么的，有些困难。
鬼使神差点开季怀舟的信息，里面有他的联系方式。
下意识想用自己的手机拨打，手机提示已拉黑来的及时，明城移到座机边，换成科室电话拨通。
“喂你好，是季先生吗，我们这边是医院……”
“你是来关心我的吗？明初。”
明初特地压低了嗓子，在极度熟悉的人耳边，都是徒劳。
“我一切都好，就是石膏有点歪了，你等会过来帮我整一下。”
“叩——”将听筒重重摔回原味，算是应答。
……
约莫过了一小时，明初才去病房寻他。
失踪的患者已经回归，床上的小桌板放着保温饭桶，里面的菜正蒸腾散出香味。
——你好，早上查房怎么不在。
这是明初在心中演练许多遍的问题，“你好”是陌生人通用标准用语，“怎么不在。”只是一个医生对患者情况的普通问询。
准备好的问题一下子突然变成了两个，因为跟着患者一起回归的，还有昨天晚上带他就医的那个女人。
——不是说不是女朋友吗，怎么又来了。
可是问句的主体还是只有一个季怀舟，理性的脑子追不上感性的嘴，脱口而出就成了:
“你为什么和这个女人在病房？”
如果是现任，那就是抓包前男友和其他女人来往，可是是前任，倒有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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