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前一天,京都下了场大雪。
五条悟去他父母院中守岁。你洗完澡躺在床上,开着暖气,舒舒服服地翻阅漫画,短暂享受幸福的自由时光。
半个小时后,你打了个哈欠,眼睛缓缓闭起。
“砰砰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你猛地吓醒,坐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掀开被子。
“唰——”
等了太久的五条悟直接推门进来,一脸镇定:“睡了?”
你:“?”
“准备睡了……不过少爷你怎么来了?”
你挠了下脸颊,起身坐在床沿,蹙眉看他:“今晚不用陪父母守岁吗?”
“嗯。他们说要去北海道泡温泉,你也去。”
五条悟答非所问。他神色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偏过头偷偷用六眼观察你的反应,内心期待。
你闻言睁大眼睛,嘴巴下意识张开:“现在?”
“明天。”他轻咳一声。
“…………明天?这么着急?”
“等等……你们一家人去北海道泡温泉,我去干嘛?”
这种私人行程一般不会带上侍从,不用想就知道是五条悟强把你加上的。
这是他和父母难得相处的好机会,你一个侍女去当电灯泡吗?
“我不去,我要休息。”你微笑拒绝。
“什么?!”
听到回答,好不容易在父母面前找借口说要把你带上的五条悟一时愣住,没控制好表情:“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去了不很尴尬吗?”
“为什么尴尬?”五条悟瞬间有些失望。
他觉得这趟旅程如果没有你,自己的兴致也不会太高。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他不服气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背对着你。
“…………”
屋内橘黄的灯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有几簇竖起的呆毛和主人一样,十分倔强。
你侧头看向他的反应,忽然有些迷茫。
五条悟是在生气吗?因为你不陪他去北海道?
可是和父母呆在一起会更好吧,你和他父母只见过几次面,过去只能老实当侍女。
话说这还是那个高冷、什么都不在意的五条悟吗?有些太离不开你了吧。
你戳了戳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少爷,你觉得和父母一起玩,会没意思吗?”
你们同坐在床边,俩人靠的距离有些近。五条悟后背一僵,一时没有说话。
你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笑道:“虽然不知道少爷用了什么借口,但是我不能去,我只是个侍女。”
“这样吧。少爷明天先去,看看北海道有什么好玩的,改日我们俩再去,好吗?”
不好。
五条悟心里回答。
你整天说自己是他的侍女,可是侍女才不像你这样,不怕他、会说玩笑话、会逗他开心、会给他做甜品……
只有朋友才会这样吧。
他早就没把当你侍女看待了,你却总拿侍女的身份说事。
母亲都同意带上你了,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哦。”
想了半天,他还是低头闷闷不乐,不理解你的想法。
这不怪五条悟。他还太小,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失去什么。
你见状抿了下唇,语气放软:“少爷明年就要跟术师们学出任务了……等你长大,你的世界还会有同伴、朋友、前后辈,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就不去打扰了。反正我们以后还能去很多地方。”
“你保证?”五条悟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
“当然,我保证。”
你朝他竖起三个手指,表情诚恳:“如果以后少爷离开五条家,我还要用那一百万开个甜品店呢。”
只要五条悟需要你,你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半晌——
“那行吧。”
他眉头一松,总算恢复了点好心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你一次。”
“嗯嗯——”你朝他认真点头,露出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等他一走,你心里骤然冒出‘雏鸟情节’这四个字。
‘雏鸟情节’通常指一种心理依赖现象。就像破壳不久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并紧紧跟随;人在特定情境下(如孤独、脆弱或初次经历时),也容易对第一个给予自己帮助、陪伴或亲密感的人产生强烈的情感依恋。
五条悟现在是雏鸟吗?
为什么这看起来不像是褒义的形容,却让你感到莫名的开心。
-
一周后,五条悟带着相机从北海道回来。他端着架子慢悠悠进入庭院,但已经在用六眼快速寻找你的身影。
你正躲在偏庭照顾一只幼鸟,还是五条悟推门你才知道他回来了。
“哦!少爷!欢迎回来!”
你正好喂完幼鸟,顺手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准备起身。
“你走的那天,我在庭院里捡的。”
见五条悟好奇地瞥了眼盒子里的幼鸟,你拿到他面前,解释道:“附近树上没有鸟巢,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就只能先这样养着。”
这只不知品种的幼鸟已经被你安全养活了一周,现在勉强睁开眼睛,长出了部分羽管。
它只有半个拳头大,后背大部分是裸露的皮肤,嘴巴的尖喙是明亮的黄色。刚吃完你喂的蛋黄糊糊,它歪着头同样打量五条悟,又颤抖地摆动黑粉相间的翅膀。
“好丑。”五条悟简单点评。
确实很丑,像河童的那张表情包。
你犹豫两秒,弱弱狡辩:“哎呀,毛没长全,长大就好看了。”
白天大概每两个小时喂一次。你把幼鸟放好,和五条悟一起离开偏庭,笑着问他:“北海道好玩吗?”
离开五条祖宅,五条悟短暂享受了父母的疼爱,嘴角微微上扬:“还可以。”
走之前你让他把相机带上,多拍点那边的照片。
五条悟父母见孩子一本正经地举起相机,为他们拍照,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
晚饭后。
你们凑到一起看照片。你问五条悟为什么要拍雪地里光秃秃的路灯,他说前一秒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堆上很好看,但是下一秒就没了。
“这只小猫挺可爱的。”你指了指另一张照片里误入镜头的狸花猫模糊身影,笑着打趣:“好险,差点就被你拍下来了。”
“这是我特意拍的!本来它在慢慢走,谁知道我一举起相机就跑开了。”五条悟托起小脸,语气愤愤。
“那这个甜品是好吃的意思吗?连拍了五张……”
“挺好吃的…当时相机卡了……”
“…………”
五条悟拍的照片太多,内存爆满。你看了一半打了个哈欠,决定剩下的明天再看。
睡之前你又去喂了顿幼鸟,五条悟也跟过来,边看边问:“它什么时候才会飞?”
“还要半个月吧。”
你也没太多养鸟的经验,还是之前的舍友在家养了几只鹦鹉,偶尔和你们炫耀自己的小鸟,你们就顺带问它一些养鸟技巧。
幼鸟的生长发育还挺快。几天过去,它身上的绒羽都已经长出,勉强能看出这是一只麻雀幼鸟。
又过了几天,新年结束。这只幼鸟的羽毛基本长齐,总算可爱一点。
你把它拿到桌面上,让它尝试站立。五条悟试图用手指碰它,却被它轻轻叨了一下。
“好可恶,居然不让我碰。”
五条悟扯了下嘴角,满不在乎地收回手,眼神却哀怨地盯着朝你蹦去的麻雀幼鸟。
“毕竟是我喂它长大的。”
“这就叫雏鸟效应,破壳不久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并紧紧跟随。”
你伸出一个指头让它跳到上面,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下它的头顶,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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