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南路下的工业区过去是一片城中村,根据城市规划,城里的人内迁,整片土地进入公开招拍挂程序,最终被海东宋氏制药业旗下的子公司拿下,推平改造,建设成庞大的工业区。
一开始,工业区也欣欣向荣,给海东区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直到下河流域出现大片废水,大量死鱼浮在水面,水中生态环境严重被损害,一番彻查后,追溯到这里,发现厂区化工废料各项指标都严重超标,不仅是对区内人员造成身体侵害,对周边环境更有不可小觑的危害性,于是相关部门一纸查封及限期整改令下达,整个厂区生产工作陷入停摆。
还没完成整改的厂区仍旧一片荒凉,细微的流水声贯穿,栋栋厂房陷在初冬灰蒙蒙的光线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一阵“砰”的铁门撞击声撕开冷寂,周祈安被推进一间屋子里,向前踉跄几步扶在蒙了尘的办公桌上,指尖用力而发白。
她的视线不由落在红木办公桌那些凌乱的文件上,许久没有人动过的纸张泛黄,有的还沾上了污渍,但周祈安还是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企业停产整改方案》、《环保应急处置预案》、区内人员人事调动申请表......底下露出的责任人签字行赫然写着——宋叙。
她微微一愣,视线转向宋叙,和裴宁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人此刻正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闭着眼,嘴里吐着浓雾,一张泛青的脸,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抽搐,那频率并不高,却显现着他身体不正常的信号来。
把她带过来后,这个人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也不管她,一个人自顾自地抽烟,像是在等待一个什么信号。
周祈安憋着气,尽量离他远一些,隔着大半个屋子的距离,坐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她往屋子外瞅了一眼,暗自计算从这里冲出门口需要多少速度和时间。
宋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手中拿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回旋镖,锋利的刀片从她的头顶划过又回到他的手中,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周祈安双手交叉紧握,双眼闭上又睁开,憋着一口气胀得满脸通红,她算是发现了宋叙的劣根性,恐怕在他的眼里,她也不算什么人物,顶多是可以逗弄的玩具。
她垂着眼,不欲引起过多摩擦,脑子里猜测着裴宁是会单刀赴会,还是报警过来营救她。
她知道,宋叙断然不会让裴宁找外援,但如果宋叙想要的结果是一换一,她当然是不能够接受的。
周祈安希望裴宁不要犯傻,至少不要为了自己身陷囹圄,连命都不要。
外面忽而有了动静,是机车轰鸣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来,像是某种昭示。
宋叙站了起来,手里绕着一根麻绳,靠近周祈安时,他温和地笑了笑,嘴角弧度诡谲:“嘘,别害怕,暂时委屈一下你。”
周祈安知道挣扎没有用,双手伸到前面。她听到宋叙又笑了一声,接着就将她的手捆了起来,在她转身的时候,嘴巴上也被贴上了黑色胶带。
被推出去的时候,周祈安没有忍住红了红眼眶,身后的宋叙声线仍然懒洋洋的:“不这样,怎么让别人心疼是不是?我也很心疼你,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不过谁让你是别人的七寸,嘶——”他模仿着蛇类嘶叫的声音:“那就只好先卡住了。”
周祈安憋回了眼泪,她心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用一大把黄连塞到宋叙嘴里,让他体会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她往外走,厂区很大,周围除了建筑还有日常活动的区域,空地上有篮球框、羽毛球网等,只不过现在都氧化了,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的。
她不小心踹到了一个玻璃瓶,停下脚步的时候,眼前恰好出现了裴宁的身影。
周遭空荡荡的,裴宁站在还开着火的机车旁边,一身黑浓郁,眼神也带着无限的阴翳。
他们在半个篮球场的距离停住脚步,相互对峙。
“好久不见,我没死,有没有很惊喜?”率先出声的宋叙,掌心的枪旋转过后怼在了周祈安的太阳穴上:“现在,轮到我主场了。”
裴宁盯着宋叙病态的笑容,看着周祈安害怕又不得不克制的表情握紧了拳头,他还是算错了一步,宋叙没有和裴舒一起死在国外街头,而是潜回了国,甚至悄然设局带走了周祈安。
从宋叙被宋慧瑾遣送出国,又把裴舒带上的时候,裴宁就没有想过让他们回来。无需他亲自动手,在国外,每天都有那么多意外发生,多两个人而已。
他只是让人引诱了一把,裴舒就自己染上毒瘾最终暴毙街头。而宋叙呢,这个人警惕心虽强,架不住裴舒使绊子。
为了从宋叙这里拿到钱,为了把宋叙拉下水,裴舒染上瘾后也偷偷给宋叙喂了毒品。
狗咬狗一嘴毛,两个人不得不一边决裂一边又撕扯在一块,某一天,裴舒突然死了,宋叙意识到了什么,花了一大笔钱找了关系,偷渡回来了。
知道宋叙不见的时候,裴宁立马让人去查,但国外的势力并非他可伸长的,他只能查询到出入境记录,却没有一丝线索。
他时刻警惕,没有撤回老魏,却没有想到,崔浩的安保公司还有内鬼。
崔浩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周祈安已经被宋叙带走了,一切只发生在一瞬,让他没有心思再纠结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周祈安平安带走。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她是无辜的,你想要报复,可以冲着我来。”裴宁举着双手,一步一步试探向前。
“砰——”子弹射在他小腿上,裴宁一个踉跄,向前跌倒,单膝跪在地上,沙砾碎石硌着他的脚,痛感开始蔓延,他单手压住自己的伤口,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地向上望着宋叙:“放了她。”
血透过他苍白的指骨渗了出来,腥红的一片,周祈安大脑一片空白,脚步不自觉地要往前,又被人狠狠拉住,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掉了出来,喉咙梗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呵——”宋叙笑了出来,看着两个人狼狈相望的样子似是感受到了愉悦,枪支收回他身侧的时候,他随手扔掉,又将周祈安手上的绳子解开,摊了摊手:“裴宁,发生这么多事你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吗?”
“这个厂区,恐怕早就被包围了吧,现在,暗处的狙击枪手是正顶着我的脑袋、心脏还是四肢呢?”
“其实想想还有些后悔,那时候年纪小,做事不够周全,都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了竟然还留了一个这么大的尾巴,本来想着活不到成年也就算了,没想到小姑娘长大了,还考到了南州的大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祈安用衣服撕下来的布条捂住裴宁脚上伤口的动作顿住了一瞬,她想到了当日翻车下坡爸爸妈妈身体被碾得扭曲的情形,那惨烈的画面至今停留在她的脑海里,甚至是以无数个噩梦的形式缠着她。
而这个人却用几句话轻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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