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盈面上茫然,蹙起了眉头,狭长的眸中天然地带了几分警惕。
谢蓁莞尔一笑。她举着酒杯,手腕轻抬,又将其往前送了一寸。
夜风穿堂,宫灯盘铃作响。
傅珩盈犹豫着伸出了手,却见赵巡正踏着大步朝内而来。
她顿时了然,暗暗想着,难怪方才那记下马威,谢蓁竟然不恼。
这番敬酒,肯定是想趁我接手时,故意往自己身上泼,好陷害于给我。
傅珩盈嘴角微搐着,眼中的轻鄙呼之欲出。
谢蓁看着眼前这人面色精彩纷呈,一时竟无言以对。
举着酒杯许久,只觉臂膀酸涩,见傅珩盈无意,正欲放下自饮时,傅珩盈却突然猛地伸手来抢。
谢蓁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护着。
两人拉扯着,“你做什么?”谢蓁忙中抽问,可傅珩盈却使着力,将酒杯直往她自己身上倾。
谢蓁突然明白,这时候她若松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也连忙紧紧攥着酒杯。
两人都怕对方使坏,手腕同时发力,互相较着劲。
赵巡入了殿,光看台上的座次就已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淑妃贤妃两人见了皇帝,局促地笑了笑,转而指向傅珩盈,便低下头,缩着脖子装鹌鹑。
赵巡走得近了,又见谢蓁与傅珩盈二人在同争一杯酒。两人争锋相对,争得面红耳赤,赵巡看了一眼,更是想扭头便走。
“成何体统!”赵巡压低了声音。
还好方才众宗亲已拜了皇帝,舞女在殿堂中穿梭者,让人看不清台上闹剧。
隔着桌帷,傅珩盈趁机踢了谢蓁一脚,谢蓁吃痛,手上力气一松,酒水尽数撒到傅珩盈身上。
“皇上,你看她”,傅珩盈嘴角都压不住,却起了身,掩面假泣着,“敬酒便敬酒,姐姐手抖什么?泼了臣妾一身。”
谢蓁被傅珩盈惊到瞠目结舌。
她看着皇帝,皇帝却不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等着她解释。
谢蓁长叹口气。
片刻后,只见她面上的寒意如冰雪般骤然融化,转而堆起哀怜,泫然欲泣地唤了一声“皇上”。
“臣妾只是想与傅妹妹同饮…”,谢蓁故作委屈,伸出手抚上额头,“可妾实在手疼得厉害....才没拿稳”。她轻轻颤抖着手背,只见那白嫩的肌肤上布满红痕,竟是一片指甲印。
傅珩盈看着这片红痕蓦然傻了眼,怎么还有第二关?
“你实在卑劣...小人!”
傅珩盈还欲说些什么,赵巡早已不耐,皱眉喝着:“换衣裳去!”
他不是不知谢蓁背后的小动作,只是,以他对傅珩盈的了解,傅珩盈也并非省油的灯。
某些时候,是非对错并不那般重要。
傅珩盈没能讨到好,气忿不平地先屈了膝。离开时,目光依旧恶狠狠地瞪着谢蓁,有不甘,也有愤恨。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谢蓁却没有半分快意。
“谢姐姐,我们莫学那些争风吃醋的糊涂人,女子在这世道本就不易……我们好生相处,互相扶持可好?”傅珩盈初入宫廷的话语始终萦绕着谢蓁,她又何尝不被这般炽热的语言所震撼。
谢蓁抿了抿唇,不知悲喜地斟了一杯酒,独自饮下。
“凡漪……凡漪!”赵巡的呼声将谢蓁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赵巡立在高台举着酒杯,台下众臣俯身跪了一片。
谢蓁也连忙起了身,赵巡牵着她的手,“今日只是家宴,众卿自在些便是”,话音落下,与众臣同饮。
“入座吧!”赵巡一声令下,众人起了身,便从四周散开。
因着傅珩盈去换衣裳,高台的正中央,只坐着谢蓁与赵巡两人。
其中几人看了看谢蓁,目光闪烁着,都如鲠在喉。
终究还是是宋国公陆嵩率先出了列。
“陛下,臣觉不妥。”一头银发的宋国公,腰板依旧硬朗。
赵巡伸出手,示意他起身:“陆卿有何高见?”
“谢渊父子与契丹人勾结,资敌以茶,市师以祸马,害我军将士死伤无数……”宋国公摇着头,语气虽然冷静却铿锵有力,带着无可置喙的愤怒。
顿时,底下响起一片“嘶”地倒吸凉气之声。
谢蓁垂下眼眸,她就知道这一刻总归会来的。
谢蓁虽早有准备,可在对视上宋国公满带杀意的眸子时,却也被吓得心间一颤。赵巡默默地看了一眼谢蓁,面容让人看不出喜怒。
宋国公出身宗亲,却戎马一生,杀敌无数,是靠一件件军功堆积,才在七旬之年登上国公之位的。
他的眸子虽浑浊,却如利鹰般直勾勾地盯着谢蓁,缓缓张了口:“可如今,谢氏女不仅未曾受其牵连,甚至与君王同坐同饮……位如君后”
他仰天一笑,转而凝望天颜,问道:“陛下以为,此……”他竟抽噎了一下,目光酸涩,质问陛下:“此……合情理乎?”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人群咽了咽口水,连身侧人砰砰作响的心跳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巡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地锁向宋国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烛火映着金砖,映得满地金碧辉煌,藻井缠着盘龙,低低地往下垂着。
一股暖香凝滞在殿内,连气压仿佛都低了许多。
谢蓁只觉胸闷,如今的场景,在她的第一子还未落下时,心中就已经排演了百遍。
静默地这几息间,谢蓁几欲起身。赵巡却不动声色地伸手将之拦了下来。
“陈敬元。”赵巡正襟危坐着,一开口,是不怒自威的从容。
御史大夫陈敬元连忙出了列,他擦着汗,朝着赵巡拜道:“回陛下,宋国公常年远在边关征战,恐不知我大临律法,待臣向他讲解一二”,又朝着四处众人做揖:
“依我朝律法,外嫁女从夫。谢娘娘出嫁已有十年,进的是皇家族谱,入的是皇家玉碟,自然无需受谢渊牵连。”
“且谢渊父子既已伏法,私产充公,女眷流放岭南,此事便已了了。”
宋国公摇着头,显然并不满意这等说法。
他依旧气愤填膺:“话虽如此,可她毕竟为逆贼血脉,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谢氏女岂无异心?”
闻得“逆贼”二字时,帘幕后的谢芸心一揪,她屏着气,几乎忘记了喘息,太府卿慌忙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宋国公慎言!”
“陆大人,你怕是喝醉了……”身旁的人连忙去捂他的嘴,都不敢抬头看赵巡,几人便合众将宋国公拖了下去。
“……她居帝王侧,边关将士岂能心安?‘’
“妖妃不除,恐是日后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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