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瞿嬷嬷死了。”
青荷带来瞿氏的死讯时,谢蓁正翻着医书查药。闻言,她翻页的手顿了顿:“怎么回事?”
“听说,是除夕夜里断的气”,青荷紧接着又道:“没等过年,掖庭是连夜就将人扔出去的。”
谢蓁这才抬眸,指尖滑过泛黄的书页,想了想,摇头笑了一声:“她倒是重情义。”
这才在掖庭呆了几天,怕是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透,傅珩盈便这般着急将人救走。
果然,权势是个好东西。
“瞿氏是江南口音?”谢蓁问。
青荷迟疑着摇了摇头。下一刻,却又胸有成竹:“宫中名册尚在,我去查查便知。
谢蓁合上了手中的医书,看向青荷。
青荷应声退下。
“阿娘——”青荷脚步还没出门,芊芊便一头扎了进来,谢蓁急忙起身将她扶住。
芊芊跑得快,脸蛋通红,口中喘着热气,急急道:“静祖母要出宫礼佛,我想和她一起。”
这几日芊芊郁郁寡欢,谢蓁想方设法地陪她顽乐,她却一直兴致不高。
好不容易芊芊主动开了口,谢蓁哪有不依,自然是亲自带着芊芊去寻江太妃,拜托她多多费心。
送走了芊芊,谢蓁又让人去请了太医来。
她查了许多医书,但凡治瘟疫者,便绕不开麝香与苍术。
麝香不必说,取自雄麝鹿,产量极低,民间极难获取。
苍术倒是产量大,也便宜,可若是大疫爆发,药效却不大足。
她与太医商讨许久,根据岭南多瘴气、虫蚁及鼠疫多发的情况,反复斟酌,总算写了个方子。
几日后,谢芸谢芙一同入了宫。
谢蓁将岭南女眷的近况告知了她们,又说已经派了人去岭南接应。
“岭南多发瘴气,瘴气易生瘟疫...”
随着谢蓁的话音落下,谢芸与谢芙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谢家女眷养尊处优了一辈子,骤然流放岭南,已是九死一生,何况水土不服,若是有了瘟疫,更是首当其冲。
“我在宫中多有不便。”
“身边人也都入了宫中名册,不好随意出宫。”谢蓁看着两个姐姐只叹气:“往后只怕要劳姐姐们多费心。”
“阿蓁,你这是哪里的话,怎的与我们如此见外。”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哪怕……”谢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哪怕谢家已经散了。
“二姐姐!”谢蓁唤了一声,可未说出口的后半句,却也让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谢芸问向谢蓁:“我们能做些什么?”
“人,和钱财。”谢蓁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我手中银两所剩无几,私产也需要人打理。”
两位祖母年事已高,谢蓁已设法让她们先假死脱身。
可其余三四十女眷,却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积蓄——打点押解的衙役,能保她们一路不受虐打;打点沿途的驿丞,能保她们吃上一口热食;打点岭南的官吏,能保她们免于重役。
每走一步,都需银两开路。何况谢家重罪,许多官员甚至连银两都不敢收,还需到处托人找关系。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两不行就十两,十两不行就百两,白花花的银子砸进去,这才保得谢家女眷一路平安抵达岭南。
“还好有你在宫中”谢芙听得又惊又怕,频频抓着谢蓁的手。
谢蓁宽慰地冲着她笑了笑。又道:“我要卖几座茶山,凑银两,去岭南做药材生意。”
“卖茶山?”
“那怎么行?那茶山是你的嫁妆,你的钱袋子,没了茶山,就你宫中的月例哪里够用?”
“是啊,如今你已没有母家依靠,在宫中本就越发艰难,若是连你都倒了…”
谢芸谢芙一听要要卖茶山,都着了急。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若是没有谢蓁这个未被降罪的贵妃,就是再多的银两恐怕也没人敢收。
“银钱的事,我有办法。”
谢芸上前了半步,她目光笃定,扫过谢芙谢蓁:“韵宁的嫁妆一时之间用不上,可以先挪来应急。”
谢芸的话音刚落,谢蓁便急忙打断:“韵宁已十八了!怎会用不上?”
却见谢芸摇了摇头:“卫国公府来退过亲了。”
“可韵宁等了他三年。”
谢蓁诧异抬头,看了谢芸谢芙的脸色,才突然嗤笑了声。
当年婚期都定下来了,卫国公却突然逝世,家有重丧,婚期只能往后延。三年的孝期,韵宁从十五等到十八,却只等来一句退婚。
谢家出了事,前有江北冯氏马不停蹄的与谢蔓退了婚,后有卫国公府让等了三年的谭韵宁退婚。
那卫国公府不过寻常门户,连国公位都是死后才追封的......
“啪”地一声,谢蓁砸了茶盏。
瓷片飞溅,滚烫的热水洒在手背。左手红痕蔓延至手腕,她却浑然不觉。
“卫国公....”谢蓁咬牙切齿,停了半晌,却只吐出两字:“他也配?”
谢芸眼中翻涌着心疼,连忙按住谢蓁的手,“阿蓁,不必为此生气。”
谢蓁低头看着手上的烫痕,忽而笑了。
“姐姐,你说是不是我们谢家一倒,什么东西都能来踩上一脚。”
谢芸背过了身去。
谭韵宁是谢芸的长女,三年前与卫国公府议亲时,正是谢家如日中天的时候。
谢父及谢家四子都值壮年,均在朝中任要职,何况还有代掌六宫的谢蓁。
不提宫里的赏赐,光谢家给谭韵宁的添妆就有一百零八抬。
“她的嫁妆我不会克扣。放心,我只把当年你们送的添妆暂时挪用。”
“况且卖茶山,又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谢芸言辞恳切,她并不清楚瘟疫会不会来,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可她知道她的亲人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越早谋划,她们才会有更多生机。
但逢大疫,死者都以万计。
既然瘟疫没有办法阻止,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保证药材充裕。
谢家女眷是戴罪之身,若是发生瘟疫药材紧缺的情况下,她们一定是最先被舍弃治疗的。何况危急关头人心生变,就算单独送药材给到谢家女眷,恐怕她们难以保住。
离夏季没几个月了。
这几月必须要筹到大量银钱,雇人收购药材,再提前送往岭南。
谢蓁仰面闭上眼,终究没有言语。
谢芙看着谢蓁,低眉叹了口气,将茶水递给给谢芸:“如今侯府我管不了账,那我便多出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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