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元祈说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古怪。”
元祈一言不发,落言于他身侧:“但现在有了蓝寮首领更迭这条情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蜘蛛精修成人形不到百年,法力远不到能掀起风浪的地步,可她不但能十天屠一村,大肆抓捕和尚道士,居然还能和修仙门派打个平手,甚至不把红寮放在眼里,靠的就是她手里的一件法宝。”
落言坐直身体,闭眼揉着太阳穴说:“那件法器叫琉璃柚金环,能够变幻成百般兵器,雌雄一双,蜘蛛精手里一只。”
又指着对面坐着的青年:“元祈脖子上一只。”
罗新脱口而出:“再是什么神环仙环,也不过是块沾了法力的废铁而已,总有能烧断这金圈的办法吧。”
“你不要小看这双法器。”落言道:“我既将它称之为‘法’而非‘武’器,就有我的道理。蓝国境内奇幻莫测,天地有灵,这双金环并不是天国士兵使用的那种雕刻打造出的武器,那日我和蓝寮的新头目交手时,他曾对我说,这双法器长于一棵万年柚子树,树根下被万年前的人埋着金子,但这棵树不仅没有死,反而树根将金块缠绕吸收,在树根下环环缠绕结成了一双金色圆环,环成后,那棵百年柚树一夜枯亡,金环也在第二日清晨浮出土面,神光熠熠,吸引了无数人争抢。”
罗新发出怪声:“这怕是柚子树成精,不想修成人形,就想修成两个圈吧。”
“这两只环,一雌一雄,如兄妹、夫妻、君臣、主仆一般,两方牵制互不相让,但到了这种时候……”落言头疼的望向元祈,对方正仰着脖子给星乙看他脖子上的东西,星乙眉头紧锁,仔细思考怎么样才能把这环破开。
“又团结一致对外。”
这边落言和罗新聊了多久,那边星乙就不死心的尝试了多久,但可惜的是物理方法真的不起作用。
“没用的。”落言说,再次强调道:“那可是件正儿八经的法器!白痴吧你,说了不管用还一直在那试试试……”
星乙自动忽略他的不文明用词,只挑有用的听。
法器……那如果是法器对法器呢?
星乙抽出随身携带的红宝石匕首,刀尖对准了元祈的脖子就要扎上去。
他自信刀法快且准,如果匕首真的能砍开这一条金子,他保证刀锋过出滴血不出。
但没料到的是元祈突然一个哆嗦,被星乙触发了某种机制似的,立刻捂住脑袋蜷缩起来,老鼠见了猫般,貌似被吓得不轻。
星乙也被他这剧烈反应震慑的不轻,立马大退几步离他远点远的。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白枫见怪不怪,“他有点胆小。”
看见刀刃抖成这样?
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小。星乙连忙收起武器,既然这样不行,只有另想他法了。
一瞬间,他敏锐察觉到罗新光怪陆离的神情。他不明白,罗新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激愤和懊悔,更不懂,罗新怎么忽然低下头来。
这时,元祈小声说:“这只环,暂时还伤不了我。重要的是他们掳走了白枫,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救白枫,而不是拆“项圈”。
星乙脚跟一跺,红羽立刻道:“那蜘蛛精屠掉的村子旁,还有别的村落吗?”
罗新难的没有拖他后腿,会意后立刻跟上,颇为严肃:“我和你一起去。”
王氏村的隔壁,陈氏村。
两村地势一高一低,间隔着一条小河,因为水路便利所以常有货物交易。
几日雨过后人声鼎沸,不仅没有想象中对王氏村被屠的惊慌或者害怕,路边的孩子甚至提前唱起了秋收的歌谣。街边贩卖的吃食玩意一样不少,雨水刚过的土路染脏了来来往往的布鞋,却沾不上两双一尘不染的黑靴。
罗新看着几个路人空气一般穿过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四周的氛围,开口道:“很不对劲,隔壁村子都死绝了,他们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开心?”
星乙比划着:这里地处中原,多的是修仙门派,前些日子应该已经有离得近的门派去查看过王氏村的情况了。
两人皆是眉头紧皱,说不出是喜是怒。
按照命簿,王氏村没有遭此之灾,根本不会有修仙门派会在这个时间大批派遣修士前来。
任何一点非天命的改动,都牵动着千千万万凡人命运的规矩,都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着他们自己命中至关重要的节点。
越向村内走,那种明显的气息欲发明显,有时就在面前,一步过后又转移到身后。
“……在脚下。”
罗新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神情也有一瞬间恍惚,虽然及时调整过来,星乙还是注意到他整个人紧绷起来,下意识手握成拳。
星乙是天国为数不多擅长用拳头做武器的人,在他看来,无端握拳可以有两个意思。
一是愤怒,二是恐惧。
罗新似乎,二者皆有。
他小声说:“我没事……感受到了吗?在我们脚下,很浓烈的气息。”
妖气如涨潮的海水,从脚下满眼上来,让人无法忽视似浪花般一下下拍打海岸。缠绕不清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不来自一个生命,而是很多不同的妖族,聚集在一起。
这个村子的地底下有东西。
星乙猛的抓住了罗新的胳膊,对方大梦初醒过一样,愣在原地,拿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星乙。
“救命啊——!快来人呐!”
两人同时回过头。
惊恐的呼喊从不远处的一栋泥土堆砌起来的小院子里传来,女人嘶哑又可怖的叫唤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村民们的注意力,一时间没有人敢动弹。
“是、是陈二斤!陈二斤被人剥了皮了!!”
“你说什么鬼话?!”
“真的!到处都是血…还有一片一片的肉和皮啊!”
“村长呢!说去请仙师过来驱邪的呢?请哪去了!”
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路边的小孩率先哇的哭了出来,剩下的人震惊的震惊,惊恐的惊恐,更多的是呆着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罗新恰时恢复,对这小插曲做出反应道:“红寮的人说,那位‘噩梦’的手段残忍毒辣,残暴非常。”
星乙拉上他就朝声音来源走去,直觉那里场面不会太好看,但真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还是微微兴奋了一下。
嗜血是曼珠沙华的天性,也是他的本能。
星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感受到来自灵心的躁动。
真正一睹院内景象,就连罗新也呆住了。
真如刚才村民所言,泥土都被染的鲜红,一团模糊的肉山被堆砌在中央,一颗瞪大双眼的人头刺眼的被扎在肉堆上。仔细看那一堆污秽,骨头架子完好无损,皮被一片一片划开扔的到处都是,内脏从后背一个洞里流了出来,花花白白让人不想睁眼。
“好恶心,要吐了。”罗新做了个干呕的手势,满脸写着一言难尽,可隐秘的眼底又闪过一丝嘲讽的光亮,他又做了一个招牌的笑脸:“真残忍。”
星乙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慢慢蹲下身,想用手指剜一点沾满血的泥土起来,却挖了个空,才回神自己是虚体不是实身。
血的味道…血的味道……
骨头里发痒,又在躁动不安。星乙强迫自己切断臆想,来到那颗应该叫做“陈二斤”的脑袋前,凝视着他临死前的神情。
他面庞上的血迹干透了,在下颚的地方,血化成一朵小花,光看形状分辨不出是桃花还是梨花,图案潦草到不知能否看做一条线索。
罗新也注意到这一点,大体按照小花的轮廓,认真的在空中用灵力描摹出一朵盛放花朵的图案。
“五叶银梨花。”他轻轻念,又话里有话:“谁不知道,当年梨灼的宝剑和衣衫上绣满了这种花。”
星乙的红匕首骤然降温,隔着衣服刺的人小腿一凉,好像带有警告意味的隔应了他一下。
法器感应到危险了。
星乙如临大敌,这把匕首从记事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自己不知用它割开过多少人的皮肉,红匕首从没有过任何异动,娴静如照镜美人,自岿然不动。
这几乎是第一次,红匕首主动向星乙发出危险信号。
但此刻,哪里有危险?星乙暗暗留了心。
他和罗新再次回到到陈氏村时,惨案现场已经被打扫干净。
陈二斤的“尸首”被处理掉,红棕色的土层也被铲下一层,用泥土简单抹了抹,肉眼看上去了无痕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家媳妇生的肥胖矮小,俩手下夹着两个脸蛋蜡黄的小男孩,看着原先放着陈二斤脑袋的地方,时而流泪,时而苦笑。
“那边村民议论说,陈二斤是个烟鬼,好赌,以前输了个亲妹妹去抵债,经常对妻子孩子大打出手。”
罗新就和星乙站在离她一步的距离,在女人听不到看不到的暗处感慨唏嘘。星乙看着这样一副滑稽的画面,看着这个沉浸在悲伤中的妇女。
按古代文明,和几千年后人类的科技年代有很大不同。在这个时候,像这样偏僻的村子,女人主内男人在外,女人受到时代的压迫和环境的洗脑,她们几乎,早就在各个方面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没了陈二斤,她有很大的风险,不能养活两个孩子。
所以她才哭,为自己哭,为两个儿子哭。
罗新感慨万千:“这种男人,千刀万剐算了。”
星乙点点头,不愿意再进行这个话题。他鞋跟点了两下地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昂首向天边看去。
成群的白鸟从房梁和天的交汇线飞出,灵气微弱但也能称得上脱凡,速度不快不慢像是赶集,稳稳落在村民聚集的地方。
“是附近的修仙门派,这些村民应该是去求助了。”说罢罗新率先跑了出去,星乙本不想凑热闹,无奈只能跟上。
村口前已经聚集成了一个圈,几十名身穿凡间弟子服的修仙者被围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普通百姓的赞赏和议论。
有几个特意取下背着的古琴,让它们悬在身前手指若有若无的拨弄着,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却也引得无知村民纷纷错目。
“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古至今飞升成神的凡人寥寥无几了吧?”
星乙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容,说不上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此番被派来除魔卫道的一众弟子大部分属于金丹前后,只有为首一位男子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还算勉强能看。
村长满面愁容的和他们讲着村子里的情况,他并不知道刚才陈二斤惨死的事,话里话外王氏村的惨案,一口咬定是妖孽所为,请求他们做法驱邪。
“老伯放心,我上苍峰弟子一定能找到那妖孽,将他挫骨扬灰,还诸位百姓一个太平”为首那弟子举起手中长剑,背过身去喊道:“除妖卫道!诛妖!”
众弟子齐声道:“除妖卫道!除妖卫道!”
罗新和星乙对视一眼,前者愤懑:“又送,净给咱俩增加工作量。”
此刻这些修仙弟子尚且不知道这山林里盘旋的可不是一般的妖怪,看着他们就这么冲上去,就跟赶着给妖怪送夜宵一个道理。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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