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黛温脱口而出,一脸惊异。
乐摹被她掀翻在地的一瞬间突然不动弹了,明明有躲开的时间,他却就这么冷静点坐在地上,黛温眼底一热,剑锋停在青年脖颈处,差一点点就能割开他的脖子。
从没一次这么庆幸过自己及时止损的控制力,也从没一次这么厌恶过自己的优柔寡断。
“我应该教过你,对决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吧。”黛温退开一步,重新做出进攻姿态:“站起来,重新开始!”
“老师,我不明白。”
黛温呼吸一滞,不想再看他:“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乐摹坐在地上,完全没有斗志,仰视着她:“如果你嫉恨我的天赋,担心有一天我会取而代之,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甚至一开始就把我钉死在副官的位置上。你对我那么好,你教我怎么处理人际关系,教我怎么平衡体术训练和修行……教我怎么成为你。”
黛温的五官是成熟稳重的,即使生气,也不会眉飞色舞,就像现在这样,就算到了终结,她也会戒备的听乐摹把话说完。
“是你告诉我衣服怎么搭,纠正我那些粗枝烂叶得针线活,困顿时借钱给我,教育我对每一场恋爱负责,责骂我染上不良嗜好,骂我说脏话,劝我对自己大方,花钱不要斤斤计较……”乐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你和乐茴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可以为你们付出生命,可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背弃我?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猜来猜去,我真的撑不住了,老师。”
“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黛温冷声说。
乐摹抬起头:“什么?”
黛温的声音很温柔,也很伤人:“伊骨美和你断绝兄妹关系,是因为你回避对她的感情,有意疏远她。她在你这里得到的关爱甚至不如要了她命的大董多,所以她不要你了。”
“至于我,没有别的,就只是嫉妒。”黛温说。
“你说谎。”
黛温:“我不屑于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谎。”
乐摹仍然不愿相信:“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难道你真就忌惮我到这种地步?”
“我忌惮你,我针对你?你能把遭到的一切不公都怪罪到我头上吗?”黛温嘴角泛血,似乎释怀了什么,好笑的倪他一眼:“余琼是怎么栽培兰智的,他可比我负责多了,而你那个好搭档兰智呢?转身就把他踢开,你们私下总说元祈心肠太狠,总说如果余琼继续当政就绝不会放任恶势力横行,可难道余琼被架空就没有你们这些人的功劳?人心难测,我不得不防你。”
乐摹咬牙切齿:“这就是你拿我家人威胁我的理由?”
“不对,这不过是你自命清高的报应。”黛温苦笑着摇头,“这是逆行的后果,你也说我教过你很多,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世俗的凡夫俗子,我也怕自己辛勤的耕耘到最后,被冻僵的毒蛇咬掉性命。”
“认清现实吧乐摹,这里可不是游乐园,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那个你爱戴的老师了。”黛温最后一次警告他:“再不站起来,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
所有人都进化出尾巴鱼鳃入了水,留在岸上的你就会变成观赏动物。
黛温观赏着这条自己养大的鱼,这么多年,她最害怕的,就是有朝一日,看到乐摹拿着自己交给他的剑,抵着自己脖子,而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了,等到的却是乐摹拒绝和她开战。这种荒唐的展开,更是令人心寒。
“要怪就怪你那累赘得家庭吧,兴许没有他们,我还真拿捏不了你。”看着乐摹渐渐阴沉的脸色,黛温意外他居然没有反驳,而是绷着脸一语不发,她顿时痛快淋漓:“还想像之前那样嘴硬自己也受家庭温暖吗?别开玩笑了,其实你自己也觉得她们是累赘吧……”
“我说了我只想听实话……”乐摹像是无药可救了:“你别在骗我了行吗。”
黛温冷哼了一声,索性刺了上去。
乐摹微微偏过头,暴力的剑锋擦破了他脖子边缘的皮肤,他握住剑锋,脸色苍白:“我可以自断口舌,只求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任人宰割的举动让黛温瞳孔猛地收缩,他原以为乐摹至少会奋起反抗的。
没错,黛温气急反笑。
乐摹,她的好学生,和她一样,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又幼稚的人。
她看到乐摹撑着地面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下刻出月牙形血痕,却仍无法驱散心里撕裂般的剧痛——他既是扬言要弑师的逆徒,也是那个曾和老师亲如姐弟的少年。两个自己在胸腔里厮杀,将心脏碾成齑粉,这滋味不会好受。
“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会堂堂正正的和我一战吗?”
扎进手掌的剑锋还在用力,乐摹痛的闭眼:“我保证。”
“难得你这么自私……”黛温收了刀,“没想到把自己优先放在第一位这个简单的道理,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都装聋作哑,直到今天我们刀剑相向,你才终于学会了。”
乐摹捂着手心:“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
“你的遗物,我都会保存完整。”黛温低声惋惜:“但只怕你到现在为止,提起家,想到的还是侑清殿吧。”
乐摹一愣,无意识的笑了。
黛温说的对。
说到家,他先想起的会是黛温掌控下的侑清殿,而不是那个住着自己亲生妹妹和母亲的房子。
从懂事起,就一直是他在照顾家人,他打拼赚钱,他养家糊口,真正把他当个孩子,关照他的……只有黛温。
真好笑,自己还在思考黛温的辩白。
乐摹嘴角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又被他生生逼回,只在眼尾烧出通红的痕迹。
“……老师。”
“你的父亲,也叫乐摹。”黛温开始平静的讲述,就像在回忆一个老朋友。“他和你一样,年纪轻轻来到云宫,不知天高地厚,总是给我惹麻烦。”
“你比他更聪明,比他更优秀,也比他更蠢。”
“我参加过他的婚礼,见过他的新娘,参加过他儿子的满月宴。”
“后来他死了,我杀的。”
“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看到你的照片,我就知道你是谁。”黛温说:“就像看到一个老熟人返老还童。”
“可能是出于谨慎或者别的什么愧疚心,我调查了你的生活。你不过是个,为我和你父亲斗争买单的孩子,实在无辜。我当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留在身边补偿你。”
“你父亲没有教你的我来教,你母亲没有说的我来说。”
乐摹静静地听着,黛温看着他已经完全脱离青涩的成熟的面庞:“我本来打算,无论你闯多少祸,都一直保护你……”
“可伊骨美的事发生后,尤渚看到了你的才能和弱点,她想要把你收入乌盟。乌盟是天国最深、最黑、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旦你加入乌盟,顷刻之间,我和你父亲当年的斗争和丑事都会被你知道,我势必遭到你的报复,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
黛温语气不再轻松:“虽然这件事在我和……另一个人的努力下不了了之,但我还是无法安心。你知道,心这个东西,一旦埋下种子,就会引来飞虫,除非连根拔起否则……”
“乌盟。”乐摹疲惫的闭上双眼,“又是乌盟!”
“我没有父亲,我哪来的什么父亲!他没给我吃过一口饭,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没有父亲!”乐摹低声怒吼,哽咽起来:“他给我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烂摊子,现在还要毁了我第二个家吗!”
如她所料,真相无法让乐摹从一个他不在乎,或者说内心深处埋怨的人身上汲取勇气,来向一个他珍爱多年的人挥舞刀剑。
乐摹,他养大的孩子,倒地是偏向她的。
黛温无暇顾及这份难缠的情感,他只在乎乐摹混乱的思想。提醒:“现在说到家,你先想起的,居然还是侑清殿。”
乐摹绝望的摇头。
黛温说的对,如果说到家,他先想起的会是黛温掌控下的侑清殿,而不是那个住着自己亲生妹妹和母亲的房子。
从懂事起,就一直是他在照顾家人,他打拼赚钱,他养家糊口,真正把他当个孩子,关照他的……只有黛温。
真好笑,自己还在思考黛温的辩白。
乐摹嘴角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又被他生生逼回,只在眼尾烧出通红的痕迹。
“……老师。”
黛温冷言冷语:“乐摹。”
没有下一次了。青年终于站起来,提起刀:“黛温。”
“黛温作为九司中资历最老的长官,忌惮她一手提拔重用的副官乐摹,忌惮他会将自己杀死取而代之,于是选择在乐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下了杀手。”
“好在乐摹命大,没有死在麦乡。”兰智斩钉截铁:“这种事曾经也有过案例,按照判决结果,应该判处黛温死刑。”
元祈像个没有情绪的雕塑,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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