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以三人站立的瞭望塔为纽扣,绕了好大一个圈,才朝原定的路线飞回。
羽族耳后统一别着一支羽毛,清一色的的雪白翅膀,只有少数人在翅膀上扣了铁环。
季寻不作声的观察到,兰可的翅膀上是有九只环的,而眼前领军的军长也用了九个金环。
男人只向下瞥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朝远方飞去了。冷漠的仿佛下面的群众是一堆杂物,反倒是身后的羽族战士热情的招手,和下面的人打起了招呼。
接着跟上的是红羽毛的空军队,翅膀上统一挂了长短不一的细金链,在疾风中掀起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一队人皆气势汹汹,完全不像白羽那样温和,更显得精干,训练有素。
三人重新探出脑袋,兰可道:“这是赤羽队,是速度最快的空军队。”
羽族队过后的军队都骑着飞马,罗新气定神闲,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手掌摸索着一张卡片。但是罗新却一反常态,在闪过的各个族群中寻找着什么。而季寻从始至终就一直在认真的看着,乐在其中。
队伍很快全部走过了,季寻回过头,兰可一向伶俐的眼神充满落寞。
他打手语道:你怎么了?
罗新替她说:“千里迢迢来找哥哥,但是不敢让哥哥知道自己真来了,只敢窝囊的躲着,然后又后悔没让人家看到自己……”
“别说了!”兰可上手去堵他的嘴。
“我觉得…你哥…肯定看见你了!”罗新一边躲一边喊:“别把手指头戳我喉咙里!”
“下面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们三个!”
季寻突然拽了拽罗新,比划:他看到了,我确定他看到了。
罗新:“真的?”
季寻:不会错的,他刚才原本是想走近路的,就是因为看到兰可,才故意改变方向朝这边多转了几十米。
季寻:不仅是兰可怕他,那个人也怕被兰可发现自己在看她,明明很在意,但非要装作没看见。我想他们兄妹之间应该存在隔阂,这个隔阂不深不浅,不像是一件事,更像是一个人,有一个跟他们两个关系匪浅的人挡在他们之间,让他们不敢相见。
季寻:就像妈妈和女儿吵架,爸爸的位置一样。他本身很矛盾,夹在兰可和另一个重要的人之间,两边都想顾及,但都没顾及的到。
“你……”罗新看着他的手势,和兰可纠缠的动作也慢慢变缓了。他情不自禁问:“英卡和你说过这些事?”
季寻摇头。
“……老天,”罗新罕见的露出被某种事物冲击后才有的震惊表情,“不是吧你。”
“他说什么?”兰可问。
“他说……”罗新的眼神不停落在季寻身上,惊异无比,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对兰可说:“没有哥哥会不在意自己的妹妹,就算人山人海,也一眼就能找到。”
“……”兰可沉默了。
季寻看着兰可,看着她刚才还兴奋的一张脸,现在垮下了下来,好像白来了这一趟。他的神情就变得很令人费解了。
罗新头也不抬,却好像时刻关注着他:“你那是什么表情?”
季寻比划道:所以她就是为了这样别扭的看一眼她哥才来看阅阵的?
“怎么了吗?”罗新反问,貌似期待他能再多说点什么。
季寻:这不正常。
他和麟其就可以一年只见一两次,大家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影响谁。
绝对不可能有像兰可这样,一个大老远跑过来却躲着不见,一个大大方方塞了门票却不给个正眼。
罗新和兰可面面相觑。
其实并非像他同旁人说的一般,季寻并不是算是个真正的孤儿,他曾经在‘第七天’有过一个养母,但和他也没有多少感情。
为什么人们总是宁愿被远在天边的人羁绊,也不愿意了无牵挂,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三人却一致的想要破解。
见他对亲情没有概念,兰可知道他的身世表示理解,但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模糊道:“所谓亲情,对一个人的影响很复杂……”
罗新响亮的拍手声打断了兰可,转过头,示意兰可让他来讲。
季寻表示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棵大树,他和一个小男孩是好朋友。”
这年纪的少年都喜欢新颖的故事,兰可也感兴趣的盘腿坐下。
“每天男孩儿都跑来和它一起玩,他们很快乐。可是随着时光流逝,男孩儿长大了,大树感到了孤寂。”
“一天,孩子来看大树,对树说:我需要一些钱。于是大树把自己的苹果给了孩子,拿去卖了钱。”
“后来一天,长大了的孩子来了,他说:我的房子塌了,需要重新建一幢新房子。于是大树把所有的树枝都给了孩子。”
“又过了很长时间,孩子又回来了,他说:我需要一条船,驾着它到远方去。"于是大树又把自己的树干给了孩子。”
“又过了很久,已经变老了的孩子又回来了。”
听到这,兰可皱眉道:“他还想从大树身上得到什么,他也太贪心了。”
罗新看向季寻,见他只是在思索,没什么表示。
“大树说:非常抱歉,孩子,我现在只是个老树墩,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孩子说:我现在需要的实在不多,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我太累了。”
“那太好了,树墩正适合你打盹……”
“停!停!停!”兰可打断他:“这是什么破故事,为什么让树一直付出,男孩什么都没有为树做过。”
“你们觉得这个男孩怎么样?”
“活该被千刀万剐。”兰可激动道,翅膀一扇一扇的,“比那些叛国贼还不要脸,你这故事就是为了戏剧性而戏剧,一点儿逻辑都没有。”
季寻听的很高兴:他很聪明,知道大树不会放弃他所以就尽量把所有能拿走的东西都要走了,虽然很残忍,但人怎么会在乎一棵树的死活呢?你这个故事好现实。
罗新没有告诉兰可季寻的回答,而是笑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你们觉得大树怎么样?”
兰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现实中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季寻:我觉得它是知道男孩会一直索求的,可能它潜意识里耶希望有一个依靠能任他吸取养分吧。但没人会把一棵树当人,所以他就把自己没得到的宠爱加倍给了男孩,以此来变相满足自己的愿望。现实中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兰可问罗新:“他什么意思?”
“……”
罗新似乎不是真正在意他们的想法,手里慢慢把家书捏成纸团,若有所思。正要告诉他们故事的结局,季寻却突然指指远处的一点。
兰可也感觉到了异样,三人站起身朝那里看去。
那里正是武士队来时的方向。
人群中爆发出更震耳欲聋的声音,能听到放肆的大笑和调侃,不同于先前的欢呼与赞叹,而是一种异样而“欢乐”气氛,正毫无预兆的从远方袭来。
三人迎风站立,没看到任何游行的军队。
武士巡游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姗姗来迟的会是哪支队伍。
罗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近处地面扬扬下巴,身旁两人顺着他视线望去。
一支稀稀拉拉的队伍裹着严严实实的铁甲,在人群中穿梭。往来多少队伍,只有他们没有旗帜,街道边天人伸出手指对他们指指点点,看上去没说什么好听话。
所有士兵都像在街边表演的丑角,埋着头对周围不闻不问,毫无气势可言。
为什么方才人群的反应如此异常,顿时明了。
这就是传闻中妖界的叛军,天界的看门狗,锦鲤鱼族的七千“锦军”。
兰可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叛徒就是叛徒,到了哪儿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天界军队巡游自古要求飞行,象征凌驾土地之上,天军哪有在地面走着的道理。
这是对“锦军”毫不避讳的羞辱,也是是天界对妖族的态度。
———敌对,嘲讽,不满。
人潮退去,吵嚷声中也透露着疲惫,马车朝天空各个方向飞去,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混乱声中,罗新揽住了季寻的肩膀:“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天才了。”
在返回镜都的路上,季寻独自待在甲板吹风,看着海面的风景,细想着罗新白天说的那个故事。
不过他更在意的除了故事本身,还有罗新看着他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看待才认识没几天的同学的眼神,罗新眼睛再浑浊也掩饰不了他眼底的欲望,他不是在拿自己当消遣,而是不停的从他身上挖掘某种东西。
利欲熏心,冷暖自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他这种人。
罗新说:“这棵树好比父母,这个男孩就是他们的骨肉。”
季寻不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蠢人,不计回报的对一个人极致的好。
但当时连兰可听了这话都没有反驳,她应该也觉得很有道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又理解不了,被排除在话题外了。季寻无奈的想。
夜似墨,星如海,在空中画出优美的波纹。巨大的轮船以云端为始,一路环绕夹在天国九重天间的通天河而下,终于在日出前驶出了“卫白”海。
天界的‘第六天’,是魔界、妖界、天界交汇的十字路口,其中流金河贯穿三国,方便了天魔两界的货物交易。也只有在‘第六天’和‘第三天’之间,才能远远看到魔界和妖界的景象。
远处陆地上的景观照映于海面,半圆形的巨大结界在月光下色比透明,海陆虚实相交,将那神秘的国度封印在了“水晶球”中。
五界中最神秘的地方——妖界。
真是美,美的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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